“没个正经!大白天的你就不怕被人瞧见笑话!”
“老子在自己家里疼自己的媳妇,天经地义!谁敢乱嚼舌根,老子拔了他的舌头!”
李建国霸气十足地哼了一声,顺手拿起旁边早就备好的热毛巾。
细致地一根一根擦拭著沈清秋沾了西瓜汁的手指。
那动作轻柔得,就像是在对待一件绝世稀有的珍宝。
“来,坐这儿边吃边看!”
李建国把一张铺着厚厚羊毛毯的名贵太师椅,稳稳当当地搬到电视机正前方。
一把将还在发笑的沈清秋按在了柔软的椅子里。
左手边的小木桌上,放著冒着热气的极品碧螺春。
右手边,是那盆散发著清香的冰镇大西瓜。
大傻和二傻这两条体型堪比牛犊子的变异巨狼,摇著尾巴凑了过来。
它们乖巧地趴在沈清秋的脚边,心甘情愿地给她当着活体暖脚宝。
头顶是湛蓝通透的草原晴空,眼前是这个年代绝无仅有的彩色电视。
这日子过得,简直就是给个玉皇大帝的位子都不换啊!
然而,就在这小两口在自家院子里过著神仙日子的时候。
墙外却正有一双充满嫉妒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这一切。
红砖大瓦房虚掩的院门外,正经过一个挑着大粪桶的女人。
这个女人穿着打满补丁、油腻得发黑的破棉袄。
头发像鸡窝一样乱糟糟的,脸上还沾著不知名可疑污渍。
她,正是当初从四九城分到红旗大队的女知青,林雪!
想想自己曾经在四九城,好歹也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城里姑娘。
走到哪里不是被人捧著惯着?
可自从来到这鸟不拉屎的红旗大队,她的日子就一天比一天难熬。
尤其是李建国当上大队长之后,更是铁面无私,根本不吃她装可怜的那一套。
因为她平时好吃懒做又爱偷奸耍滑,大队长巴图对她反感。
直接把给大队猪圈掏大粪这种最脏最累的活儿分给了她。
“累死我了这该死的破地方,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林雪紧紧咬著牙,被肩膀上的实木扁担压得直不起腰来。
一阵刺骨的寒风吹过,冻得林雪连打了好几个哆嗦,清鼻涕都快流进嘴里了。
就在她停下来喘口气的功夫,院子里突然传来了一阵欢快且清晰的戏曲声。
“嗯?哪来的收音机声音?不对,这动静怎么这么大、这么清楚!”
林雪愣了一下,放下臭烘烘的大粪桶。
她鬼使神差地踮起脚尖,凑到了那两扇宽大的实木院门缝前。
仅仅只是往里看了一眼。
林雪整个人就像是被九天神雷劈中了一样,死死地僵硬在了原地!
她看到了什么?!
那个曾经在沪上呼风唤雨,如今成分一塌糊涂、本该在乡下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资本家大小姐沈清秋!
此刻竟然正舒舒服服地躺在那张一看就价值不菲的太师椅上!
脚下踩着两匹看起来比老虎还要凶猛威风的巨狼当垫脚石!
手里居然还拿着一块冒着白气的红瓤大西瓜!
更让她眼珠子都快嫉妒得滴出黑血来的是,沈清秋正前方摆着的那个铁壳子。
那里面,竟然在放著彩色的小人儿!
“彩、彩色电视机?!这怎么可能!”
林雪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拼尽全力才防止自己失声尖叫出来。
哪怕是她那个在四九城当国营厂车间主任的爹。
拼了半条老命、到处托关系塞香烟,也才勉勉强强弄到一张半导体收音机的票!
可眼前这个成分恶劣的黑五类女人,居然堂而皇之地用上了连四九城大领导都未必有的彩色电视机!
不仅如此。
那个高大威猛、英俊不凡、被全村人当成神仙一样狂热供著的李建国。
此刻居然正端著个洗脸盆,低声下气地在旁边给那个贱女人递热毛巾擦手!
凭什么!
凭什么好男人全都被她沈清秋一个人占了!
林雪的一口银牙都快咬碎了,胸腔里的嫉妒之火犹如浇了整整一吨汽油般疯狂燃烧。
那股火气直冲天灵盖,烧得她彻底失去了理智。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大粪的破布鞋。
再看看院子里那个穿着时髦、宛如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般高贵的沈清秋。
一种扭曲的仇富心理和自卑感,瞬间彻底吞噬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