槛前,深邃的黑眸扫视著外头的混乱。
“苏和!都停手!”
李建国那中气十足的低喝声,瞬间盖过了呼啸的风雪。
听到连长的命令,正在气头上的牧民们立刻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纷纷退开半步。
苏和喘著粗气,手里的棍子还指着地上的王翠花。
“连长,这帮杂碎太气人了,今天不把他们打服,他们以后还得来恶心你!”
“用不着脏了咱们红旗大队兄弟们的手。”
李建国冷冷地看着满身是血、犹如一滩烂泥的王翠花母子。
“把他们赶出去,只要不踏进大队的中心区域,他们愿意在哪要饭,就让他们在哪要。”
“要是敢往前多走一步,直接放狗咬断他们的腿!”
听到这句话,王翠花犹如得到了特赦。
她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大别墅和烤全羊?现在只要能保住这条老命,让她吃屎她都干!
“建党!快起来!咱们走!咱们赶紧走!”
王翠花满脸是血,连滚带爬地扑向那辆破木板车。
她像个疯婆子一样,死死抓住车辕,硬生生把只剩一口气的李大海重新拽上了板车。
“妈我腿疼,我走不动了”李建党趴在泥水里,绝望地哀嚎。
“走不动也得走!你想被他们活活打死吗!”
王翠花咬碎了发黄的后槽牙,一把揪住李建党的衣领,像拖死狗一样将他拖了起来。
周围的牧民们举着火把,自动让开了一条道。
但每个人的眼神都犹如看死物一般,充满著厌恶与鄙夷。
“滚!以后再敢来咱们大队,见一次打一次!”
“快滚!少在这儿脏了我们的地盘!”
在全村人犹如驱赶野狗般的怒骂声中。
王翠花拖着残废的儿子,拉着半死不活的老头子,在风雪中一瘸一拐地往村外逃去。
饥饿、剧痛,加上刺骨的寒风,让他们的每一步都走得宛如在上刀山。
夜色深沉,冷风如刀。
他们根本不敢在村子中心多做停留,只能绝望地朝着没有任何亮光的村尾方向逃窜。
那里是红旗大队最偏僻的角落,荒无人烟。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王翠花快要因为脱力而昏死过去的时候。
她模糊的视线中,突然出现了一个黑乎乎的轮廓。
那是一间早年废弃、四面漏风的破烂牛棚。
顶上的茅草早就被白毛风刮走了一大半,里面连一根可以取暖的干草都没有。
“建党咱们有地方住了有地方躲风了”
王翠花双腿一软,连人带车直接栽倒在牛棚门前冰冷的雪地里。
李建党哆哆嗦嗦地爬进牛棚,感受着那犹如冰窖般的温度,彻底陷入了绝望。
他转过头,看着远处村中心那座隐隐透著温暖火光的红砖大瓦房,眼泪混著血水横流。
“妈,咱们本来是来享福的,怎么就落到住破牛棚的地步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