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周围那些常年要饭的流浪汉,都嫌弃地捂著鼻子躲出老远。
而躺在另一边的李大海,情况更是惨不忍睹。
半身不遂的老头子常年躺在阴暗潮湿的地上,大小便完全失禁。
这个曾经在大院里最要面子、最讲究派头的八级钳工。
如今连翻个身都需要别人帮忙,却偏偏连个愿意搭理他的人都没有。
每次拉在裤裆里,只能等风把屎尿风干,那滋味简直生不如死。
他的后背和屁股上生满了大大小小的褥疮,有些地方甚至已经烂得深可见骨!
那些流窜在街头的野狗,一到了晚上就眼睛泛绿。
它们甚至敢成群结队地靠近桥洞,死死盯着瘫痪的李大海,仿佛在看待宰的食物。
曾经光鲜亮丽的工人家庭,如今却沦为了连畜生都敢欺负的社会最底层。
“阿巴阿巴”
李大海痛苦地翻着白眼,干瘪的嘴唇犹如缺水的鱼一样张合著,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喊不出来。
每一次寒风吹过,他干瘦的身躯就会随之剧烈痉挛,犹如置身于无间地狱。
苍蝇和蚊虫虽然冻死了,但在他那些腐烂的伤口里,竟然隐隐有白色的蛆虫在翻滚。
王翠花手里紧紧攥著一个破瓷碗,刚从两里地外的国营饭店后巷讨饭回来。
她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那是刚才为了抢夺小半个发霉的烂红薯,被路边的几条疯狗硬生生咬出来的伤口。
她甚至连身上的破棉絮都被野狗撕扯掉了一大半,冷风直往骨头缝里钻。
她抖如筛糠地把烂红薯塞进自己嘴里,囫囵吞枣地咽下。
“别嚎了!老娘为了这口吃的一条老命都快搭进去了!”
王翠花一脚踢开凑过来讨食的李建党,眼神分外癫狂。
她看着这暗无天日、屎尿横流的桥洞,再看看这两个半死不活的累赘。
绝望和怨毒,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尖刀,狠狠绞碎了她最后的一丝理智。
凭什么?!
凭什么他们老李家要在这种鬼地方等死,连野狗都敢骑在他们头上撒尿!
而那个被她扫地出门的泥腿子老二,却能在北疆住着大别墅、开着收割机,当着威风八面的农场大亨?!
昨天她去街边翻垃圾桶的时候,偶然捡到了一张别人丢弃的旧报纸。
王翠花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那张早就被揉得皱巴巴的报纸。
报纸的边缘已经被磨出了毛边,上面的油墨也有些模糊不清。
但头版头条上赫然写着——“北疆模范农场主李建国,上缴百万斤余粮,获军区通报嘉奖!”
照片上李建国那意气风发的模样,犹如一根带刺的毒针,狠狠刺痛着她那根名为嫉妒的神经。
照片背景里,那栋气派非凡的红砖大别墅,还有那一堆堆犹如金山般的粮食。
尤其是那台高大威猛的外国收割机,简直就像是无形的巴掌。
一下又一下,尤为狠辣地抽在王翠花那张干瘪发臭的脸上。
这彻底点燃了王翠花心底那团贪婪的邪火。
如果没有那份该死的断亲书,那些大别墅、那些粮食、那些数不完的钞票,全都是她王翠花的!
她本该穿着最体面的貂皮大衣,坐在热气腾腾的火炕上,享受着左邻右舍的吹捧!
甚至可以指使著那个资本家千金给自己洗脚端茶,过著老太君一样的舒坦日子!
强烈的落差感,让王翠花彻底陷入了毫无底线的疯狂之中。
道德?尊严?在活命和泼天的富贵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不行!我们绝对不能就这么窝囊地冻死在这儿!”
王翠花猛地站起身,那一头花白杂乱的头发在冷风中犹如女鬼般狂舞。
她死死攥著那张旧报纸,眼珠子因为贪婪而向外凸起。
“建党!老头子!咱们不在这破天桥底下要饭了!”
李建党艰难地抬起头,满脸泥污地看着发疯的亲妈,干咽了一口唾沫。
“妈,不要饭咱们吃什么?天这么冷,咱们离开这儿去哪儿啊?”
“去北疆!去大草原找李建国那个没良心的畜生!”
王翠花咬碎了发黄的牙齿,声音犹如夜枭般尖锐刺耳,透著一股子令人作呕的算计与无耻。
“他现在可是军区的特等功臣!是登了报纸的模范农场主!”
“越是大官,就越怕别人戳他的脊梁骨!越怕名声扫地影响前途!”
她猛地蹲下身子,一把死死抓起李大海那散发著恶臭的衣领,力气大得惊人。
李大海被勒得直翻白眼,喉咙里发出尤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