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国翻身下马,动作分外利落。
他伸出宽大火热的手掌,掐住沈清秋盈盈一握的细腰,将她从马背上抱了下来。
“媳妇,你先回屋烧点热水烫烫脚。”
李建国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角,眼神尤为深邃。
“刚才骑马兜风出了点汗,小心倒春寒的邪风扑了身子。”
沈清秋乖巧地点了点头,水波潋滟的桃花眼里满是化不开的柔情。
“那你呢?你不进屋歇会儿吗?”
“哥还得去办件正经的大事。”
李建国拍了拍黑马的脖颈,将缰绳拴在院子外头的木桩上。
他转头看向大队部的方向,嘴角挑起一抹张狂的笑意。
“刚才看中的那片地,哥现在就去把它拿下来!”
说罢,李建国大步流星地朝着红旗大队部走去。
此时的大队部里,火炉子里的煤炭正烧得通红。
巴图大队长正盘腿坐在长条凳上,吧嗒吧嗒地抽著旱烟。
旁边的会计老王正扒拉着算盘,核对着开春播种的底账。
“砰”的一声。
大队部的木门被人一把推开。
李建国带着一身室外的寒气,大刀阔斧地跨了进来。
“哟!建国兄弟来了!”
巴图一见是他,立马放下手里的旱烟杆,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
“那匹野马王骑得咋样?烈不烈?”
“好马,性子虽然爆了点,但跑起来分外带劲。”
李建国十分随意地在火炉边坐下,伸出双手烤了烤火。
“不过大队长,我今天过来,可不是为了跟你聊马的。”
巴图一愣,连忙搬了个马扎坐在他对面。
“建国兄弟,有啥事你尽管开口!”
“咱们红旗大队上上下下,谁不知道你为了大家伙连命都敢拼?”
“只要老哥哥我能办到的,绝不含糊!”
李建国看着巴图这副掏心掏肺的模样,满意地扬了扬浓眉。
他没有绕弯子,单刀直入地抛出了自己的目的。
“我想承包咱们村后山那片荒地。”
“承包荒地?”
巴图和会计老王对视了一眼,都有些摸不著头脑。
老王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尤为疑惑地开口。
“连长,你要是想种点菜自己吃,随便在后山圈个十亩八亩的就行。”
“那破地方除了冻土就是野草,连大队的牛羊都不爱去那边吃草。”
“十亩八亩?”
李建国冷笑一声,深邃的黑眸里爆射出无比狂热的野心。
他伸出粗壮的胳膊,在半空中狠狠画了一个大圈。
“我要的,是从后山山脚下开始,一直延伸到塔林河畔的那一整片平原!”
轰!
这话一出,大队部里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巴图大队长手里的旱烟杆都差点掉进火炉子里。
老王更是惊得下巴都快砸到算盘上了。
“建国兄弟!你你没开玩笑吧?”
巴图咽了一大口唾沫,声音都在打颤。
“从后山到塔林河,那可是足足好几千亩的无主荒原啊!”
“那么大一片地,你一个人要包下来干啥?”
在这个连一台拖拉机都见不著的偏远牧区。
几千亩地,光是靠人挑肩扛,累死几代人都种不过来!
“干啥?当然是种粮,搞养殖!”
李建国身子前倾,犹如一头蛰伏的猛虎,浑身上下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
“我就问一句,这几千亩荒地,大队里能不能批给我?”
巴图深吸了一口气,猛地一拍大腿!
“批!怎么不能批!”
“那片荒地放在那也是长野草,你要是真有本事把它利用起来,那是咱们大队的造化!”
巴图根本没有任何为难,甚至连磕巴都没打一下,直接拍板同意。
李建国是谁?
他是大草原上活生生的狼王!
是军区首长亲自任命的民兵连长,是荣获一等功的特等功臣!
在这个大队里,他的威望早已经超越了所有人,根本没有任何人敢对他说半个不字!
“老王!别愣著了,赶紧拿纸笔!”
巴图冲著旁边的会计大吼一声。
“立刻起草承包合同,把后山到塔林河畔的几千亩荒地,全权批给建国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