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下头,霸道而又不失温柔地吻住了那两片娇艳欲滴的红唇。
就在这情意绵绵、粉红泡泡冒到顶点的时刻。
放在炕头的那台红星牌收音机里,突然传出了一阵尤为喜庆热闹的春节联欢广播声。
“各位听众朋友们,新春佳节之际,祝全国人民阖家欢乐,万事如意”
伴随着这欢快的广播声,大红窗花在烛光的映衬下,透著满屋的欢笑与祥和。
然而,命运的镜头却在这一刻,顺着收音机的电波越过千山万水。
十分残酷而又戏谑地,切向了千里之外的京城。
大雪纷飞的除夕夜,街道上空无一人,家家户户都在团圆。
唯独在城郊一处散发著浓烈恶臭、阴暗潮湿的破旧桥洞底下。
寒风犹如剔骨钢刀,疯狂地往这处连狗都不愿意待的绝地里灌。
黑暗的角落里,破烂不堪的烂草席上,蜷缩著三个骨瘦如柴的凄惨身影。
王翠花披头散发,整个人早就瘦脱了相,眼神里透着令人不寒而栗的疯癫。
她那双冻得满是裂口黑泥的手里,正死死抓着半个从泔水桶里掏出来的发馊窝窝头。
旁边,是被打断了腿、失去三根手指的残废李建党。
李建党饿得两眼冒绿光,像一条癞皮狗一样在冰冷的地上疯狂蠕动。
他死死盯着那半个发黑的窝窝头,喉咙里发出难听的吞咽声。
而在他们身后,是偏瘫在床、连话都说不利索的老爹李大海。
李大海歪著嘴,口水混合著冻结的鼻涕糊了一脸,眼底布满了深渊般的绝望。
王翠花将那发馊的窝窝头举到半空中,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刺耳怪笑。
“吃吃年夜饭了!建军建党快来吃大肉啊!”
“今天这顿大年三十的年夜饭,哥必须要跟你过得热热闹闹、红红火火!”
李建国端著那盘热气腾腾的白面饺子,深邃的黑眸里满是张狂与满足的喜悦。
沈清秋听着男人这番霸气护短的宣言,水波潋滟的桃花眼里满是化不开的柔情。
她那张被屋里热气熏得白里透红的绝美脸庞,此刻更是洋溢着无比真切的幸福感。
“嗯!我去点灯笼,咱们过个肥年!”
沈清秋尤为乖巧地点了点头,披上那件银灰色的头狼皮大衣,脚步轻快地跑向院子。
李建国放下饺子,顺手抄起白天从供销社买回来的那挂万响大地红。
他大步流星地推开厚重的木门,跟着媳妇一起走了出去。
红砖大瓦房的屋檐下,两盏硕大的红灯笼被沈清秋稳稳点亮。
灯笼在风雪中散发出分外喜庆的红光,将整个院子照得通明。
李建国将那挂长长的鞭炮在雪地上铺开,直接划了根火柴点燃引线。
“噼里啪啦——轰!”
震耳欲聋的鞭炮声瞬间在红旗大队的夜空中轰然炸响。
巨大的声浪震得树上的积雪簌簌直落,也彻底惊碎了这北疆寒冬的寂寥。
冲天炮拖着长长的尾焰直冲云霄,在漆黑的夜空中绽放出尤为绚烂的火花。
这震天动地的动静,透著一股子压不住的狂野与痛快。
周围的牧民们听到这动静,纷纷在自家院子里大笑着叫起好来。
回到屋内,火炕烧得热浪滚滚,驱散了身上仅有的一丝寒气。
小炕桌上摆满了丰盛至极的年夜饭。
除了白面饺子,还有浓油赤酱的红烧野猪肉,以及一盘温室里刚摘的鲜拌黄瓜。
在这个全国老百姓都在为了一口粗粮发愁的饥荒年代。
李家这顿大年三十的晚饭,简直奢侈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李建国夹起一个饺子,分外自然地喂到沈清秋嘴边,嘴角的笑意无比宠溺。
“媳妇,尝尝这野猪肉大白菜馅儿的,哥可是下了重料的。”
沈清秋轻轻咬了一口,鲜嫩多汁的肉馅混合著水灵灵的白菜清香,在味蕾上绽放。
“真好吃!这白菜比我在沪上吃过的还要甜脆!”
两人正吃得蜜里调油,院子外头突然传来一阵尤为爽朗的大笑声。
“建国兄弟!咱们来给你拜年了!”
厚重的木门被推开。
巴图大队长提着两坛子自酿的烈性马奶酒,带着苏和跟塔娜大步跨了进来。
苏和手里还拎着一条新鲜的羊后腿,塔娜则亲热地扑过去抱住了沈清秋的胳膊。
“首长发话了,你现在是咱们的民兵连长,这大年三十咱们必须得陪你喝个痛快!”
巴图大脸通红,直接拍开酒坛子的泥封。
一股浓烈的酒香瞬间飘满堂屋。
“大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