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国脑海里的提示音响得尤为欢快。
这声音简直比过年放的二踢脚还要热闹十分。
这帮敲骨吸髓的白眼狼,终于遭到了最彻底的现世报。
镜头穿过漫天风雪,分外丝滑地切回了千里之外的京城街头。
刺骨的寒风中,李大海手里死死攥著那张沾满冰泥的旧报纸。
报纸的头版头条上,李建国戴着大红花、荣立军区特等功的照片,无比刺眼。
“我的老二啊他当大官了”
李大海浑身剧烈地打着摆子,眼珠子瞪得几乎要凸出眼眶。
他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憋成了紫酱色。
脖子上的青筋更是暴起,仿佛随时都要当场爆开。
悔恨和强烈的落差感,化作一把生锈的钝刀。
正在疯狂地、反反复复地切割着他那颗自私的心脏。
如果当初没有签那份该死的断亲书!
他现在就是军区特等功臣的亲爹啊!
走到哪不是被人当祖宗一样供著敬著?
哪会沦落到现在流落街头、捡烂白菜叶子要饭的地步!
“呃噗——!”
急火攻心之下,李大海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巨响。
像是有什么十分脆弱的血管彻底炸裂了。
他眼前猛地一黑。
一大口腥臭的老血直接喷在雪地上,触目惊心。
“老头子!你怎么了老头子!”
王翠花吓得魂飞魄散,凄厉地尖叫着扑了上去。
但李大海已经像半截朽木般直挺挺地砸进了雪窝子里。
他浑身剧烈抽搐著,嘴里不断涌出白沫,双眼翻白。
京城第三人民医院。
破败拥挤的走廊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来苏水味。
王翠花披头散发地瘫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宛如一个疯婆子。
“大夫,护士同志!求求你们发发慈悲,先救救我家老头子吧!”
她死死拽住一个路过护士的白大褂,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年轻护士眉头紧皱,分外嫌弃地把衣角抽了回来。
“大妈,不是我们不救,您家属脑血管爆了,得赶紧交住院费!”
“我们医院不是搞慈善的,您都拖欠一天了!”
“再交不上钱,咱们只能把人推出去了!”
王翠花绝望地拍著大腿,哭得撕心裂肺。
“我哪还有钱啊!我家早就被保卫科抄得连根毛都不剩了!”
“昨天我去大狱里看我那大儿子,他不仅不管我们死活,还指着我的鼻子骂啊!”
一想到大狱里李建军那副推卸责任的恶毒嘴脸,王翠花的心都在滴血。
李建军穿着囚服,在探视室里痛哭流涕。
他把所有的罪过全甩在了这对老父母的头上。
“都怪你们没本事!连个机床都不会修!”
“要不是你们逼老二下乡,我怎么会被抓进来坐十年大牢!”
“我这辈子全毁了!你们就是一对害人精!我没有你们这样的爹妈!”
大儿子这番丧尽天良的畜生言论,成了压垮这老两口的最后一根稻草。
“作孽啊!我王翠花这辈子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啊!”
王翠花在走廊里疯狂地扇著自己的耳光。
清脆的巴掌声引得周围的病人家属纷纷侧目。
没有一个人上前阻拦。
大伙儿的眼神里全是看热闹的冷漠与鄙夷。
病房内,散发著难闻霉味的铁架子床上。
李大海幽幽地睁开了浑浊的双眼。
他想开口喊王翠花,却发现自己的半边脸彻底歪了。
口水完全不受控制地顺着嘴角往下流淌。
更让他感到无比惊恐的是。
他的右半边身子就像是变成了冰冷的石头,连一根手指头都动弹不得!
“阿阿巴阿巴阿巴”
李大海拼命张大嘴巴。
喉咙里却只能发出这种含混不清、滑稽至极的怪叫声。
他半身不遂了!
这个曾经不可一世、把李建国当牛马一样使唤的八级钳工。
如今彻底变成了一个连拉屎撒尿都不能自理的废人!
浑浊的老泪顺着他歪斜的眼角无声地滑落。
悔啊!
李大海现在的肠子都悔得发青发黑了!
没了他引以为傲的大儿子,没了老二这个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