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邃的眼底瞬间闪过一抹冷酷且嘲弄的光芒。
十年劳改?开除厂籍?
看来自己那封“已死勿念”的加急电报,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没了自己这个供血的牛马,这群吸血鬼连半个月都没撑过去,就彻底崩盘了!
“建国,广播里说什么好消息了?你笑得这么开心?”
沈清秋端著热气腾腾的炖肉放在小炕桌上,有些好奇地问道。
“没什么,就是听到了一群恶狗抢食,最后双双掉进粪坑的笑话。”
李建国霸道地一把将媳妇拉进怀里,让她坐在自己结实的大腿上。
“来,喂哥吃块肉,今天这日子,值得好好庆祝。”
极致的反差,在这一夜被彻底拉满。
画面丝滑地切回千里之外的京城。
寒风刺骨,红星机械厂的大铁门外。
“砰!”
一个破破烂烂的铺盖卷,被粗暴地从厂保卫科里扔了出来,重重地砸在满是冰泥的马路上。
紧接着,一个头发花白、佝偻著背的老头,被两名身材魁梧的保卫干事像拎小鸡一样架了出来。
狠狠一推,直接将他推了个大马趴。
正是曾经好面子、自诩八级钳工的李大海!
此刻的李大海,哪里还有半点以前那种趾高气昂的架势。
他满脸青紫,那件破棉袄上沾满了泥水和可疑的污渍,眼神空洞得像是一具行尸走肉。
“李大海!厂长说了,看在你干了这么多年的份上,没抓你进去同谋已经是网开一面了!”
保卫科科长站在台阶上,嫌弃地俯视着地上的老头,声音冷得像冰。
“你那好儿子李建军,报废了机器不肯赔钱,现在已经被扭送市局了!”
“从今往后,你不再是红星厂的工人,赶紧收拾你的铺盖,滚出厂区宿舍!”
李大海趴在冰冷的雪水里,浑身剧烈地颤抖著。
他艰难地抬起头,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满是绝望的血丝和泪水。
“科长科长我求求您,您再帮我跟厂长求求情吧!”
他像条濒死的野狗一样,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死死抱住保卫科长的大腿。
“建军他只是一时糊涂啊!他不能去劳改啊,去了这辈子就全毁了!”
“我搬!我把房子腾出来抵债,求你们放过我儿子吧!”
保卫科长厌恶地一脚将他踹开,直接踹在了他干瘪的胸膛上。
“滚一边去!你那两间破瓦房,连机器的零头都抵不上!”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听说你们家那个踏实肯干的老二,被你们逼着替他下乡了?”
保卫科长嘲讽地冷笑了一声,像是在看一个天大的笑话。
“活该你们老李家绝后!这都是报应!”
李大海被这一句“绝后”刺得心脏猛地一缩,一口老血直接堵在了嗓子眼里。
是啊,老二
那个曾经每个月准时把工资全交上来,任劳任怨连句怨言都没有的二儿子。
就被他亲手写下的那张断亲书,彻彻底底地赶出了家门!
极度的悔恨,像一条恶毒的毒蛇,疯狂地啃咬著李大海的五脏六腑。
他猛地抡起巴掌,狠辣地朝着自己的老脸上狂扇。
“啪!啪!啪!”
“我真是瞎了眼啊!我怎么就把家里唯一的顶梁柱给逼走了啊!”
就在这时,大铁门内走出来一个戴着红袖章的老干事。
他随意地将一张皱巴巴的报纸扔在李大海的脸上。
“别号丧了!赶紧滚蛋!对了,这是今天刚送来的北疆内参报纸,你自己看看吧!”
李大海哆嗦着手,艰难地拿起那张沾了雪水的报纸。
借着大门昏黄的路灯。
报纸头版头条上,一行粗黑的大字,犹如晴天霹雳般瞬间轰碎了李大海的瞳孔!
《北疆利剑!红旗大队民兵副连长李建国同志,单枪匹马击毙敌特,荣获军区特等剿匪英雄称号!》
旁边,还配着一张李建国胸戴大红花、威武霸气的照片!
李大海眼珠子死死盯着那张照片,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滞了。
他浑身痉挛,发出了一声如同厉鬼般凄厉的尖叫。
“老二?!这是我的老二啊!他成特等英雄了?!!”
保卫干事不屑地抽出腰间的警棍,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