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曼曼一听林雪这话,吓得肿胀的脸颊狠狠抽搐了一下。
她可是亲身领教过李建国那个活阎王的巴掌的,现在牙床子还钻心地疼呢。
更别说那院子里还养著两头吃生肉的野狼,去偷肉跟主动送死有什么区别?
林雪鄙夷地瞥了她一眼,冻得发紫的嘴唇勾起一抹怨毒的冷笑。
“谁说要咱们自己去偷了?咱们是知识青年,得用脑子!”
林雪紧了紧身上漏风的破棉袄,眼神死死盯着窗外红砖大瓦房的方向。
“那大山是国家的,山里的野猪和狍子自然也是集体的财产。”
“他李建国凭什么天天把山里的肉据为己有?大队巴图偏袒他,公社武装部难道也包庇他?”
听到“武装部”三个字,屋里几个正饿得挠墙的男知青瞬间停下了动作。
钱多多咽了一口苦涩的唾沫,饿得发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犹豫。
“林雪,你的意思是咱们去公社举报他?”
“废话!这就是典型的挖社会主义墙角!是恶劣的投机倒把!”
林雪越说越激动,仿佛已经看到李建国被五花大绑游街示众的凄惨模样。
“只要咱们连夜把举报信交到公社,武装部明天一早就得来拿人!”
“到时候他李建国被送去大西北劳改,那气派的大瓦房、满院子的肥肉,不就都充公成咱们知青点的了吗?”
这番极具煽动性的话,就像是一剂猛药,狠狠扎进了这群饿死鬼的心窝子里。
嫉妒和饥饿,彻底烧毁了他们本就为数不多的理智。
凭什么大家一起下乡,他们天天啃冻得邦硬的死面窝窝头,喝刷锅水。
而那个自私自利的莽汉,却能抱着资本家大小姐,顿顿吃著满嘴流油的狍子肉火锅?!
“干了!林雪说得对!我们绝不能向这种资产阶级享乐派低头!”
墙头草吴刚第一个跳了出来,饿得发抖的手死死捏著拳头。
“我这就去找纸笔,咱们集体签名按手印,我看他李建国这次怎么死!”
孙曼曼一听能把李建国搞死,还能霸占那座神仙般的红砖大瓦房,眼底的恐惧瞬间被极度的狂热取代。
“算我一个!我还要在信里加上他无故殴打同志的罪名!”
昏暗摇晃的煤油灯下,几颗被嫉妒扭曲的心彻底达成了一致。
一封言辞恶毒、罗织了无数大帽子的举报信,很快就写满了整整两页稿纸。
孙曼曼、林雪,还有几个眼红的男知青,毫不犹豫地在上面按下了鲜红的手印。
唯独赵爱民站在角落里,冷眼看着这群陷入疯狂的跳梁小丑。
他没有签字,只是默默地裹紧了大衣,转过身背对着他们躺下。
“一群蠢货,连人家底细都没摸清就去寻死,真当那几只野狼是吃素的?”赵爱民在心里冷笑。
夜半时分,大草原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著冰封的土地。
整个红旗大队都陷入了沉睡,只有村头的几声狗吠偶尔划破夜空。
孙曼曼、林雪和吴刚三个人,做贼心虚地推开知青点的大门。
他们怀里死死揣著那封按满手印的举报信,顶着刺骨的寒风,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村外摸去。
去公社武装部有十几里地的夜路,但一想到明天就能搬进热气腾腾的大瓦房吃肉,几个人浑身都充满了干劲。
“曼曼,你说武装部的人明天真的会把沈清秋那个狐狸精也一起抓走吗?”
林雪一边踩着厚厚的积雪,一边哈着白气问道。
“那肯定的!那小贱人跟着李建国吃香喝辣,绝对是同谋!”
孙曼曼咬牙切齿地幻想着,“到时候我要亲手扒了她身上那件狼皮大衣!”
几个人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李建国夫妻俩跪地求饶的凄惨画面。
然而,当他们刚刚摸到村口那棵巨大的枯死老榆树下,准备踏上通往公社的必经之路时。
前方漆黑的雪道上,突然闪过一道冰冷的金属反光。
“咔哒——”
在这万籁俱寂的深夜里,这声清脆的金属机械碰撞声,显得尤为刺耳!
孙曼曼的脚步猛地一顿,浑身的汗毛在这一瞬间全炸立了起来。
这个声音她太熟悉了!
就在前几天,她亲耳听过这个子弹上膛的致命声响!
“谁谁在那儿?!”
吴刚吓得哆嗦了一下,声音劈了叉,像个被人掐住脖子的公鸭。
厚重的云层恰好在此时被狂风吹散,一轮惨白的下弦月露了出来。
清冷的月光犹如水银般洒在老榆树下的雪地上。
第33章 知青点集体眼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