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头。
李建国掏出麻绳,把那半扇野猪捆了个结实。
单手一抄,一百多斤的猪肉像拎个破布口袋似的挂在手里。
他吹着口哨,踩着晨光原路返回。
此时的红旗大队,正热闹著。
村口的大谷场上,全村的牧民和知青正列队开早会。
白毛风吹得人睁不开眼,知青们个个缩著脖子冻成冰棍。
孙曼曼站在第一排,鼻头冻得通红,正大声喊著屈。
“大队长,我们城里人哪干得了铲雪这种重活啊!”
“就是,昨天那李建国连早会都不开,他凭啥搞特殊?”另一个男知青满脸嫉妒地附和。
孙曼曼撇著嘴,眼睛滴溜溜乱转。
“他那破草棚指不定早塌了,大队长你赶紧去给他收尸吧!”
就在这群人嚷嚷得最起劲的时候。
队伍后头突然传来戴眼镜知青的一声破音惊呼。
“嘶——你们快看那是啥?”
“妈呀!血!好大的血点子!”
全场几百号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被吸引过去。
茫茫白雪中,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正不紧不慢地走来。
那件旧军大衣敞着怀,露出里面结实的肌肉轮廓。
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他手里拎着的东西。
滴答。
滴答。
殷红的鲜血顺着那半扇野猪肉往下滴,在雪地上拖出一条刺眼的红线。
一百多斤的野猪尸体,就那么被他单手倒提着,仿佛没有一点重量!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还在告状的孙曼曼,张著嘴,嗓子里像塞了团破棉花,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几个平时自诩力气大的牧民汉子也看傻了眼。
他们进山打猎,哪次不是十几号人带上土铳和猎狗?
这城里来的小白脸,单枪匹马去深山里转了一圈,居然真给捞了头野猪回来?
李建国走到谷场中间,连大气都没喘一口。
手腕一松。
“砰”的一声闷响,那半扇野猪肉砸在结冰的地面上。
震得众人的眼皮跟着直跳。
孙曼曼腿一软,差点没跪在雪地里,结结巴巴地往后退。
李建国掸了掸袖口上的血沫子,扫了她一眼。
“刚才是谁说我死了,等著收尸的?”
全场没人敢接茬,静得只能听见风声。
巴图大队长披着羊皮袄站在碾盘上,眼睛瞬间亮得惊人。
他磕掉手里的旱烟,几步跨上前,蒲扇大的巴掌重重拍在李建国的肩膀上。
“好小子!这一手绝活藏得够深啊!”
巴图看着那头被放干血的野猪,激动得胡子直翘。
“单枪匹马干翻一头山大王,这身手在咱们草原上,绝对是头一号的巴图鲁!”
李建国从兜里摸出一根大前门递过去,笑得漫不经心。
“大队长抬举了,就是山里起大雾,这瞎眼畜生自己发了疯撞树上了。”
巴图接过烟点上,心里跟明镜似的。
撞树上能撞出这么利落的放血刀口?
这小子不仅有手段,还懂得藏拙,是个干大事的料!
“不管咋说,今儿这头彩是你拔的!”
巴图转头瞪向那群还在发呆的知青。
“都瞧见没?人家自己凭本事吃肉,你们还有脸在这叫屈?”
“想要粮食,就拿出点爷们儿的本事来!”
李建国拔出柴刀,顺着猪肉骨缝利落地切下一大条连皮带肉的好五花。
他直接塞进巴图手里,语气爽快。
“大队长,昨天多亏了你通融那个院子。这点肉拿回去给嫂子添个菜,就当我的下乡见面礼了。”
巴图捧著那块沉甸甸的野猪肉,老脸笑成了绽放的菊花。
“后生敞亮!走,去大队部,我倒要看看谁还敢在背后嚼你的舌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