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下头,凑在沈清秋耳边轻声说道。
“等咱们安顿下来,哥去给你套两只肥的,狍子肉炖土豆的味道绝了。”
沈清秋听着他轻描淡写地描绘,肚子忍不住咕噜响了一声。
原本对这片茫茫荒原的彻骨恐惧,被男人这几句充满生活气息的话彻底驱散了。
只要有他在身边,去哪好像都没那么可怕了。
她把冻凉的小手往李建国宽大的衣兜里钻了钻,整个人像只慵懒的猫咪一样贴着他。
旁边的孙曼曼听见李建国居然还在惦记吃肉,气得直翻白眼。
都死到临头快冻成冰棍了,这该死的流氓居然还在白日做梦!
牛车在漫天的风雪中足足颠簸了三个多小时。
就在所有人都被冻得手脚失去知觉,连脑子都快僵住的时候。
地平线上终于出现了一片低矮错落的土坯房。
房顶上盖著厚厚的茅草,几处烟囱里正往外冒着灰白色的寥寥炊烟。
“前面就是红旗大队了!”
随行的民兵扯著冻哑的嗓子大喊了一声。
知青们死鱼一样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对生存的狂热渴望。
有屋子!有热气!终于不用死在这冰天雪地里了!
牛车刚在村口的大谷场上停稳,一群人就像饿死鬼投胎一样争先恐后地往下跳。
孙曼曼腿都冻僵了,脚一落地直接跪在雪窝里。
她连滚带爬地往有烟囱的房子冲去,生怕晚一步就抢不到暖和的位置。
“大队长,赶紧给我们安排屋子烤火啊,我要冻死了!”
知青们围着巴图,七嘴八舌地焦急催促。
巴图把鞭子往腰间一别,指了指谷场东头那个被几截破木栅栏围起来的大院子。
“那边是知青点,男左女右,里头的土炕都已经提前烧热了。”
话音刚落,孙曼曼等人拎着大包小包呼啦啦地全冲了过去。
谁跑得快,谁就能抢到离灶火最近、最暖和的热炕头。
李建国却站在原地没动弹。
他慢条斯理地把蛇皮袋重新背在肩上,牵着沈清秋柔软的小手。
这帮草包去挤大通铺,他可没兴趣去凑那个热闹。
满屋子的脚臭味和震天响的呼噜声他倒是无所谓,但他媳妇这朵娇花绝对受不了那份罪。
“大队长,知青点那大通铺,应该住不下我们这两口子吧?”
李建国走到巴图跟前,顺手递过去一根大前门香烟。
巴图愣了一下,看着那根带着金线的过滤嘴香烟,眼底再次闪过一丝惊讶。
他接过烟,在衣服上划了根火柴点燃,舒坦地深吸了一口。
“后生,你是个通透人。”
巴图吐出一口浓密的白烟,满脸都写着为难。
“知青点本来就是给单身娃娃准备的,确实没法安排你们两口子同住。”
“队里现在实在腾不出多余的好房子了,这事儿不好办啊。”
看到大队长推脱,沈清秋紧张地攥紧了李建国的衣角。
李建国却一点也不慌,他掸了掸肩膀上的落雪,语气随意。
“大队长,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只要能单独住,破点旧点无所谓,我自己能动手修。”
巴图等的就是这句话,他拿着烟杆往村子最西头的方向一指。
“村尾靠着后山脚下,倒是还有个空院子。”
李建国顺着巴图手指的方向极目远眺。
那是个连外围院墙都塌了一大半的孤零零院落,几根枯草在风雪中瑟瑟发抖。
泥土糊的墙壁上裂开了十几道巴掌宽的大口子。
连窗户框都是歪斜的,上面糊的报纸早就被狂风撕成了凌乱的布条。
房顶更惨,茅草顶上明显有个脸盆大小的窟窿,雪花正顺着窟窿肆无忌惮地往屋里猛灌。
别说住人了,这鬼地方就算关条狗,狗都得连夜买站票逃回城里。
沈清秋看到那摇摇欲坠的破草棚,小脸瞬间煞白如纸。
孙曼曼这时候刚好从知青点端著盆出来打水,一转头就看到了这一幕。
她顿时乐得前仰后合,连盆里的水洒了都没注意。
“哎哟喂,我还以为你在火车上那么神气能分到什么豪宅呢!”
“原来是被分去住漏风的破庙啊!”
嘲讽声顺着风飘进李建国的耳朵里,他连个眼神都没赏给她。
对于一个随时能从空间掏出无限静止物资的满级大佬来说,越偏僻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