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知青这会儿也纷纷掏出了自带的干粮。
车厢里顿时响起一阵咯嘣咯嘣啃杂面窝窝头的声音。
那玩意儿硬得能砸死狗,干嚼著直拉嗓子眼。
加上车厢里密不透风,劣质旱烟味混杂着各种脚臭和汗酸味,熏得人直反胃。
李建国眉头微皱,把沈清秋往怀里揽了揽,挡住旁边挤过来的一个壮汉。
“饿了就吃,在哥这儿用不着看别人的脸色。”
他一边说著,一边将那只宽大的手掌伸进了洗得发白的旧帆布包里。
表面上是掏包,实则意念早就沉入了一千立方米的系统空间。
从城里极品家里“顺”来的老本早被他兑换成了物资,正好有几只刚出炉就被收进去的叫花鸡。
空间绝对静止,放进去什么样,拿出来还是什么样。
李建国手腕一翻,一个被荷叶严严实实包裹着的椭圆形大泥团子被掏了出来。
他把这泥团子搁在两人中间的小桌板上。
沈清秋水汪汪的眼睛里满是疑惑。
“这是什么呀?看着像个大土块。”
李建国没回话,屈起骨节分明的手指,对着泥壳用力一敲。
咔嚓一声脆响。
烤得焦黄干脆的泥壳瞬间裂开,一股被荷叶封锁了许久的极致肉香,如同炸弹般在狭小的空间里轰然爆开!
他剥开外层被油脂浸透的干荷叶。
一只色泽金黄、滋滋冒油的肥硕烤鸡赫然出现。
那霸道浓郁的油脂香气混合著香料的芬芳,瞬间像长了翅膀一样窜满整节车厢。
刚才还充斥着汗臭和脚丫子味的浑浊空气,硬生生被这股烤鸡味劈开了一条血路。
沈清秋小嘴微张,喉咙不受控制地咽了一大口唾沫。
在牛棚熬了半个多月,她连口带油星子的热汤都没喝过。
此刻面对这种硬核的视觉和嗅觉双重冲击,肚子里饿鬼翻江倒海般闹腾起来。
李建国直接扯下那条最肥硕的鸡腿。
鲜嫩的鸡肉丝丝缕缕断开,浓郁的肉汁顺着指缝往下滴。
他把油汪汪的鸡腿直接塞进沈清秋那双白嫩的小手里。
“快吃,趁热吃才香。”
沈清秋眼圈一红,顾不上什么千金大小姐的仪态,张嘴就咬了一大口。
鸡皮的焦香和鸡肉的滑嫩在口腔里交织,她连嚼都没嚼几下就直接咽了下去。
两人这边浓情蜜意吃得满嘴流油,对面的过道上却已经是暗流涌动。
刚才还在啃杂面窝窝头的知青们,此刻动作整齐划一地停了下来。
一双双冒着绿光的眼睛,齐刷刷地死盯着沈清秋手里的那根大鸡腿。
咕咚、咕咚吞咽口水的声音,在车厢里此起彼伏。
坐在对面过道位置的孙曼曼,手里那个干巴窝窝头突然就不香了。
她嫉妒得眼睛滴血,心口直往外冒酸水。
凭什么一个成分不好被下放的破落户,能吃上这么好的肉?
她再看看自己身边那几个只知道啃咸菜的男知青,越想越觉得心理极度不平衡。
孙曼曼眼珠子一转,擦了擦嘴角的窝窝头渣子,挤出一个自认为熟络的笑脸。
她站起身,扭著腰凑到李建国这边的桌板前。
“哎呀李同志,你们这伙食开得也太好了吧?”
李建国连眼皮都没抬,又扯下一个鸡翅膀递给沈清秋。
孙曼曼见没人搭理,脸皮子抽了抽,干脆拔高了嗓门打起官腔。
“咱们都是响应号召去支援边疆建设的知青,按理说就是一家人。”
她伸手指了指小桌板上那大半只滴著油的烧鸡。
“你看大家伙儿都在啃干粮,同志之间是不是应该发扬一下分享精神?”
“你一个人吃独食,让大家干看着,这觉悟可不怎么高啊。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饿肚子的男知青立刻跟着起哄。
“是啊,相见就是缘分,出门在外互帮互助嘛!”
“撕块肉给大家尝尝鲜,这点觉悟总该有吧?”
沈清秋吃肉的动作僵住了。
她从小在那种被人指指点点的环境里长大,对这种扣帽子的做派天生畏惧。
她瑟缩了一下,下意识就要把手里的鸡腿放下。
李建国一把按住她油乎乎的小手,眼神安抚。
“躲什么?大大方方地吃。”
他拿起旁边的一张旧报纸擦了擦手,缓缓抬起眼皮。
锐利的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子,直直对上孙曼曼那双闪著贪婪的眼睛。
“分享精神?你是缺爹还是少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