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砖胡同里刘平寇家的院子,门口的晚熟樱桃树,结满了红果子,街坊们路过时,都会伸手摘两颗尝尝。
娘坐在门口也不拦着,还美其名曰的说。
“大家一起吃才香”
这天下午,林淼出去溜达回来,路过胡同口的副食店,想买点酱油,刚要说话,就见副食店(小卖部)的王大娘凑过来,小声八卦的说。
“林淼,你听说了吗?前儿胡同里的赵叔家被查了,说是有人举报他家藏‘反动书籍’,公安都来了好几个人,红卫兵翻了半天,啥也没找着。”
林淼心里一沉,也不知道是那的红小兵,可别是小五他们,心不在焉的问。
“谁举报的啊?赵叔人挺好的,怎么会藏那东西?对了王婶,是哪的红卫兵啊,这么蛮横。”
“谁知道呢,我这也是听说的,现在这举报的事忒多,说不定是跟赵叔有过节的人干的。”
王大娘叹了口气,把林淼要买的东西递给林淼,都忘了说语录了。
“你家也多注意点,别让人抓着把柄。”
林淼点点头,拿上酱油就赶紧回家,跟刘平寇一说,刘平寇也皱起了眉头。
“这赵叔跟我爹天天下棋,他以前是车行的长工拉过洋车,他家啥情况我清楚,不可能藏反动书籍,这不是胡闹吗!”
林淼坐在床边上,下午出去锻炼可能累着了,这会正揉着腿呢。
“会不会是有人瞎举报?要不就是得罪人了!前儿平夷还说,局里天天接到举报信,十封有九封是假的,可还得去查,不然没法交差。”
正说着,爹从外头遛弯回来,手里拿着张纸,脸色不太好。
“老大,你看这个。”
刘平寇接过来一看,是张匿名举报信,纸上说:西砖胡同刘家藏有四旧物品,成分可疑,字迹歪歪扭扭,没写日期。
“爹这是哪来的?”
刘平寇气得手都抖了,这明显是冲着他家来的,他都够低调了,怎么还会被人惦记,然后先安慰大家。
“没事,放心吧,咱们家成分正得很,我是工人,爹是老工人,林淼是难民逃难过来的,工作呢也是工人,哪来的成分可疑?”
娘看刘平寇的样子,就知道他生气了,在一边劝着。
“老大,别气别气,身正不怕影子斜,说不定是哪个孩子瞎写的,别当回事。”
“不行,得跟平夷说一声,让她跟江洋打个招呼,赶紧过来查,查完就清净了。”
刘平寇拿起举报信,就要去平夷家,刚走到院门口,就见两个公安人员来了,穿着警服,腰里还别着枪。
“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请问是刘平寇家吗?”
领头的公安掏出证件,这俩人刘平寇没见过,心想:难道是老二竞争对手派来的,对方是想拿他打压江洋?
“一切行动听指挥。我们是东城分局的,有人举报你家藏有四旧物品,我们来核实一下。”
刘平寇一点都没慌,他家可以随便查,要是能查出来才怪,这样更好,省的江洋过来别人有话说。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警察同志,你们请进,我家啥四旧物品都没有,倒是有几个破碗和咸菜坛子,有些年头了,这不算四旧吧”
说完刘平寇带着人就往院里面走。
“一切反动派都是纸老虎。你说了不算,我们得查了才知道。”
公安跟着刘平寇进了院子,几个房子,里里外外翻了一遍。
炕柜、箱子、墙缝都查了,只找出几本语录和老爹刘兴邦记了几十年的账本。
领头的公安拿起账本翻了翻,又看了看刘平寇的工作证和家里的户口本。
“(语录)刘同志,你家成分确实没问题,举报信是假的,我们回去会调查举报人的。”
等公安走了,娘和林淼才松了口气,娘先开口说道。
“这是谁啊?这么缺德,平白无故举报咱们家。”
林淼“真是不让安生,这一天天的,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刘平寇没说话——他心里有数,不是江洋的对手,那就是老张。
前儿厂里的工人老张,跟他拌过嘴,就因为保安队员去车间跟老张发生摩擦,老张住隔壁胡同,说不定是他干的,可没证据,也不能瞎猜。
晚上,江洋来串门,手里端着个搪瓷缸子,里面是茶水,一进门就说。
“老大,今儿分局去你家查了吧?我都听说了,那举报信是匿名的,没写地址,估计是有人瞎闹。”
刘平寇给江洋递了根烟,看他的神态不像是他对手干的,但是老张不会因为这点小事举报他吧。
“可不是嘛,查了半天啥也没有,浪费时间,对了,火车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