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轻脚步,从塌了的墙豁口往里瞅。院子里,那棵歪脖子榆树下堆着堆火,火苗烤着铁丝串着的肉串,油珠子滴在火里,腾起一阵烟。
六个半大小子围着火堆,其中一个穿着灰褂子的,正拿着树枝拨弄火堆,那不是章副厂长小舅子还能是谁?
刘平寇数了数,加上姓孙的,正好六个。
铁丝在火堆边扔了一堆,有的弯了头,有的还直挺挺的,不看都知道,跟仓库里丢的那批铁丝一个型号,这帮小子还挺会吃。
肉串烤得滋滋冒油,油香混着烟火气飘过来,刘平寇都被气笑了,这帮小子,就这么有持无恐的。
“孙小子,你这肉哪儿弄的?”一个留着寸头的小子叼着肉串含糊地问。
姓孙的得意地扬下巴,手里的树枝敲着火堆:“今儿个瞅见厂里食堂备了不少,上午趁他们忙顺了点。那铁丝也是,卖了能换好几顿馆子,先烤点尝尝鲜。
“王建军那帮小子前儿个还炫耀喝羊汤,咱这现烤的,比他们强多了!让他们喝个屁”姓孙的小舅子拍着另一个小子的肩膀笑。
刘平寇深吸一口气,从墙豁口迈进去,有意用脚步声,惊动火堆旁的几个人。
六个小子齐刷刷转头,看见刘平寇时,脸上的笑瞬间没了,手里的肉串也掉在地上了。
姓孙的脸色发白,往后缩了缩:“刘...刘科长?”想了想又往前挺了挺。
“挺能耐啊!”刘平寇的声音不高,却带着股子冷意:“厂里的东西,你们也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