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与日
却坐在床上大眼瞪小眼。

    陶珑再次叹气,“还是起来吧,真不习惯赖床。”

    说罢,她推了一把坐在外边的梁椟,“劳烦挪个窝。”

    梁椟却像个木头似的一动不动,依然定定看着她,好半晌,低声道:“我感觉……自己像做梦一样。”

    陶珑戳戳他的脸,“有感觉不?醒没醒?”

    她的手指被反握住,梁椟像只呜呜咽咽往人怀里钻的小狗,将头埋进她的颈窝,“醒了,但还是觉得很不真实。阿珑,我——”

    他话说到一半卡住,像是在斟酌措辞,好半晌,才继续道:“我知道,于你而言,我其实算不上良配,若非是圣上指婚,我大概是没法入你的眼……但事已至此,或许,你也可以试着接受我……”

    陶珑听得云山雾绕,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梁椟的意思。

    她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捏住梁椟的后脖颈,说道:“我不接受你,那昨晚上我俩在干嘛?钻被窝看话本子吗?别太离谱了!”

    “那……”梁椟抬起头,眼巴巴地瞅着她。

    陶珑半点受不住他这副神情,别过脸,没好气道:“别腻歪了,待会儿还要去母亲那儿呢,你赶紧起开。”

    梁椟不肯撒手,“那你是不是……也有点喜欢我?”

    这个问题的答案,当初的梁椟没能得到,所以时隔多年,他再次向陶珑发问。

    彼时,两人刚从符林国使馆的房间里醒来,陶珑坐起身,望着琉璃窗外初升的日色发呆,梁椟就这么躺着,握上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

    恍惚间,他想起了昔年的那个早晨,一时嘴快,将这没营养的话抛了出来。

    陶珑已然没了从前的羞赧,尽管依旧嘴硬,却在此刻难得温和地回答:“是啊。”

    梁椟将她的手握得愈发紧。

    “所以,为表我对你的看重,今日清点货物的重担,就都交给你了,”陶珑低头冲他笑,“蕴珍兄。”

    也不知这个称呼又是和谁学的。

    梁椟无奈揽上她的腰,“行,都听大人的,只是天色尚早,再躺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