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世界似乎将她驱逐了,她便远离了明媚的春天。
在秩序之外的角落,鞋底与地面交融,干燥和潮湿交织,她被束以绳索与黑暗。
异样的情绪如同汹涌的潮水涌上心头,碧空铃止不住地颤栗着身体,瞬息过后,像解脱般抬起头部,濡湿的黑布遮挡住那双象征着自然和希望的眼睛。
诡谲的是,她的嘴角正上扬着,打搅了这一方狭小的空间。
后脑勺的疼痛难忍,但碧空铃丝毫不在意,此刻的思绪比以往任何时刻都更清晰,她似要以此为良机,破除这场无止休的谜题。
她是囚徒,亦是贤人。
这是她消失的第几个时辰?她不知道,沉浸于思绪和思考中的人是不会留意时间的流逝的。
在第一次醒来后的挣扎有助于缓解被束缚着的不适感,第二次、第三次却只会让人迷失在惊慌无措的荒野里。
她挣脱不开,这是必然。
但默默无闻死在这里只是或然。
她心里有个肯定的想法,那个人不会让自己这么轻易地死去,起码不是这样简单、无趣和毫无新意。
但她背着手,被束缚在椅子上,姿势难以变化,况且视线还被遮挡,能动的大抵也只有脑袋以及脑袋里面的想法。
碧空铃猜想,或许是下一秒,或许是下一分钟,自己的耳边会有脚步声响彻。
她暗暗冷笑,嘲笑自己不切实际却是唯一能获救的想法。
她已无力去想更多的,干燥的嘴都难以去润湿。
疯子是怎么造就的?或许她该再次入睡。
她大概真的疯了吧,她从一个世界想到另一个世界,从过往越到现在再跨过未来,在思考的间隙中,她竟听见了那希望的声响。
是什么奏响了她的心弦?
她的心猛烈撞击着,正如她妄图挣扎开禁锢。
随着一声巨响,连人带椅摔落在地,这是她能做出的最后一个动作,她再也动弹不了一点。
虚弱的躯壳和灵魂坠入沉寂当中。她听见了一阵接着一阵的撞击声,将她驱逐的第一世界被人带来,一同把她拉出了第二世界。然后,她在黑布的阴影之下,看见了春天。
消失许久的碧空铃终于获救。
与其一同被发现的是在那件封闭的房间里上吊着的尸体——舞园沙耶香。
碧空铃并未察觉,也只怕是心有余力。
她的状态很糟糕,被捡回去后,仍是昏迷不醒,直至半夜还发起了高烧。
出于各方面的考量,黑白熊延缓了“学级审判”的时间,这也就意味着他们能有超乎足够的时间去收集线索,整理思绪。
碧空铃是在第二天醒来的,她恹恹的,像根柔软无骨的随风草。
在听闻这个消息时,她的脸色比先前更为苍白了一些,显然是未曾预料到的难过,又或许是因为自己和尸体共处一室的那种不适感。
“砰砰砰——”
她轻蹙着眉,眉间浮现着痛苦,然后强撑着虚浮的步伐来到门口打开了门。
“是你啊……”
她唇角微微上扬,让来人别过她进来。
脑海中突然浮现一个恶作剧般的想法,驱使着她付诸于行。
碧空铃歪歪头,一副纯良无害的模样。
但当她真正对上那双熟悉而陌生的眼眸时,异样的情绪侵占她的心头。这种情绪是难以言表的,至少两人对视之际,她脑中一片空白。
在碧空铃心中,春天永远是美好的象征,她天生喜欢代表着希望的田野、天空以及人。
“碧空同学。”来人微微叹息,“你还好吗?”
“如果你说的是身体状况的话,我应当是好的。”
“……你听见了?”
碧空铃瘪嘴:“当然,我听力还没有受损。”
随后她转而一笑:“雾切同学呢?要安慰我吗?”
雾切响子不言,碧空铃也未勉强。回避开她的目光,碧空铃重新躺回床上休息。
“恕我无礼,小姐。”
相比于她的逃避现实的行为,雾切响子却是已然步入现实中去,难以开脱。
她深吸一口气,那张姣好的面容浮现严谨和侦查的神色。
碧空铃早已认识到,从醒来过来——她是最大嫌疑的犯罪嫌疑人。这也是他人眼里除身体状况外的心理状态不健康的缘由。事实上,这是多余而且毫无意义的。
“那么,你要怎么审讯我?”她露出兴味的神情。
雾切响子眸中浮现出一股平静的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