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当选!
    靛蓝色的袖口布料被她拧出一道道细密的褶痕。

    褶痕深深浅浅地叠在一起,像是有人拿指甲在上面画了无数道细线。

    邹巧娘的指甲掐进了布料里。

    隔着厚实的棉布掐进去,像是要把那层布掐穿。

    她听见自己的呼吸,浅而细。

    一下接一下,像是怕喘得重了会把什么震碎。

    她看见范县丞的目光在两只木盘之间来回移动。

    看见他的手端起白豆那只盘又放下,看见他没有说话。

    没有笑容。

    没有摇头。

    没有任何表示。

    那沉默像水一样漫过来,漫过她的脚面,漫过她的膝盖,漫过她的胸口。

    她攥着袖口的手指收紧了一分。

    邹巧娘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从胸腔里移到喉咙口。

    堵在那里,不上不下。

    她也能感觉到自己的嘴唇有些干,想抿一下又忍住了,怕那个动作会暴露什么。

    扈满仓又咽了一口唾沫。

    这一次比刚才更响一些。

    像是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堵住了,要把那口气硬压下去才舒服。

    他的目光从邹巧娘身上收回来,重新落在那两只木盘上。

    他又看了一眼那两堆豆子的高度差。

    白的好像确实高一些。

    不是错觉。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又重了一拍。

    卢有田站在桌案左侧,两只手交叠在身前。

    看起来比扈满仓稳当一些,但他的后背已经在出汗了。

    汗珠子从后脖颈往下淌,沿着脊梁骨渗进衣领里,湿了一小片,

    被风一吹,凉丝丝地贴在背上。

    他看不见自己后背那块湿痕,只知道那处发凉,凉得他后背绷得更紧了。

    他的目光没有像扈满仓那样在两只木盘之间来回移动。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那只白豆盘上。

    白豆那盘堆得满满的,看着比右边那盘高出小半个指节的高度。

    他数不清里面有多少颗,可他看得见那个高出来的弧度,看得见豆子从盘底一层一层铺上来铺到盘沿时那道圆润的弧线。

    那弧线比他想象的要高一些。

    他的呼吸在胸口压着,压得很浅,像是怕喘深了会把这个高度震塌。

    卢有田的手指在身前交叉。

    指腹贴着指背,能感觉到脉搏的跳动。

    很快。

    卢村长媳妇站在人群靠前的边缘,和邹巧娘隔了一段距离。

    她没有像邹巧娘那样挑一个能看见全局的位置。

    她挤在人群里,身边是几个禄口村的妇人。

    卢村长踮了踮脚尖,又落回去,眉头微微蹙着。

    她的手在围裙上擦着,左手擦了擦右手,右手又擦了擦左手。

    围裙那块布已经被她蹭得发毛了,茸茸地翻起来一小片,她也没有注意到。

    卢村长媳妇终于把手从围裙上移开,攥住了自己的手腕。

    拇指按着腕骨内侧那一小块皮肤,能摸到脉搏在指腹下面跳。

    快,比平时快得多。

    一下接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腕子底下不停地敲。

    她用力按了一下,想压住那跳得太快的脉搏。

    她看见范县丞又看了一眼那两堆豆子,然后把目光抬起来,落在了人群上。

    卢村长媳妇的那口气提了上去。

    提到胸口,卡在那里,不升不降。

    风吹过来,从北窗灌进来,带着松脂的清苦气息从她脸侧拂过去。

    她能闻到这个味道,清冽、苦涩,像是松木刚被剖开时的汁液气息。

    在这个安静的瞬间里,她似乎被那股味道裹住了,透不过来气。

    范县丞的手指从豆盘边沿收了回来。

    他直起腰,目光从人群左边扫到右边,又从右边扫回来,然后落定在两只木盘之间那片空出的桌面上。

    “黑豆,六十九颗。”

    他的声音不高,在这一刻被屋子里的寂静托着,每个字都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实了再吐出来的。

    “白豆,六十二颗。”

    屋子里的安静像冰面一样铺在那里,厚得能看见空气里那些浮尘悬在半空中,一动不动。

    然后,冰面裂了。

    先是有人在换脚时鞋底蹭了一下青砖地面,发出极轻的沙响。

    然后是衣料摩擦的声音,细微的,像风翻过书页。

    再然后是一声低低的吸气,是从某个角落传上来,又短又粗,像是刚反应过来。

    有人嘴唇动了,声音压着几乎只有气音。

    “黑的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