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吊着!
    邱小苗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然后缩了缩脖子。

    “看着就阴森森的,芦苇那么密,走进去怕是连路都找不着。”

    秦凤仪没有接话,目光在那片芦苇滩上多停了两息,才慢慢收回来。

    她沿着圩堤上行。

    有时蹲下身捏一把堤面上的土,在指尖捻开,凑近闻一闻。

    有时站起身往远处望一望,目光沿着水渠的走向、田埂的起伏、屋脊的朝向缓缓移动。

    邱小苗跟在她身后,没有出声。

    但她看见秦凤仪蹲在圩堤北侧一处不起眼的坡面上,伸手拨开一丛野草,指尖触到堤面下方一片颜色略深的泥土时,动作忽然顿了一下。

    她的指腹在那片泥土上按了按,又捻起一小撮,在掌心里搓开,放近鼻端闻了一下。

    邱小苗问:“姐,怎么了?”

    秦凤仪没有立刻回答。

    她把那撮土在掌心里又捻了捻,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泥。

    “没事,就是看看这堤的土夯得实不实。”

    她语气平常,转身沿着来路往回走。

    可走了两步,她又回过头往那片芦苇滩的方向望了一眼。

    风从河湾那边吹过来,把芦苇丛压低了一片。

    很快又松开,露出滩涂上一小片被水浸泡过的暗色地面,马上又被重新摇回的芦苇遮住了。

    邱小苗跟在她后面,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什么也没看出来。

    “走吧,回去看看你哥那边河泥罱得怎么样了。”

    秦凤仪收回目光,沿着圩堤慢慢往回走。

    邱小苗嗯了一声,快步跟了上去。

    ……

    扈满仓和扈长富一前一后沿着巷子往家走。

    日头已经升高了些,把两人的影子缩成脚底下短短的一团。

    他们抽中的那处院子在村街中段偏东,四间房的格局在这一排安置房里算是中等偏上。

    位置不算差,离晒谷场和村口水井都近,进出也方便。

    可房子旧,是真旧。

    院墙是土夯的,墙面上裂着几道细细的纹路,像老人手背上干裂的皮肤。墙根底下的泥皮剥落了一大片,露出里面掺着碎麦秸的黄泥。

    有几处还能看见手指宽的裂缝,风一吹就呜呜地响,像是墙在叹气。

    正房的屋顶铺着青瓦。

    瓦片倒是齐全,可颜色深浅不一,新旧掺杂。

    有几块瓦明显是后来补上去的,边角还翘着,跟周围的旧瓦之间留着一道缝隙。

    光从缝隙里漏进去,在地上投出几道细细的亮线。

    屋檐下那根横梁看着还算结实,可梁头处有一小片发黑的印记。

    像是以前漏过雨,雨水渗进去沤出来的霉斑。

    凑近了能闻到一股陈旧的木头被水泡过,又晾干后留下的那种闷涩气味。

    屋里的地面是夯实的黄泥地,踩上去硬邦邦的。

    靠近墙角的地方有几处微微下陷,像是底下夯得不够实,日积月累踩出了浅浅的坑。

    窗户是木框的,窗框边角有几处漆皮剥落,露出底下灰白色的旧木茬。

    灶间在正房左侧,面上抹了一层黄泥,泥面还算平整。

    可灶膛口那一圈铁箍上锈迹斑斑,像是很久没有生过火了。

    邹巧娘从灶间走出来,手里端着一只粗瓷碗。

    碗里是切好的萝卜丝,白生生的,带着一股清辣的涩味。

    她看了一眼跨进院门的父子俩,眉头蹙了一下。

    “回来了?赵连三那边怎么样?”

    扈满仓摆了摆手,没有答话。

    他走到堂屋门口在门槛上坐下来,弯腰脱了鞋,磕了磕鞋底沾的干泥,泥块落在地上碎成几瓣。

    邹巧娘道:“你们先歇歇,我去做饭。”

    她转身又回了灶房。

    扈长富跟着在旁边的木墩上坐下,伸手揉了揉额角。

    “爹,赵连三想把他儿子跟妹妹的亲事定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扈满仓心里觉得,其实这桩婚事还算门当户对。

    赵家在县城有关系,人脉也广。

    在村里的日子,算是中上水平。

    而且,赵广贺年轻上进,如果能进白鹤书院读书,日后想必也能有个好前程。

    两家又都在村里,低头不见抬头见,离得近好招呼。

    如果他当选村长,赵家也绝对不敢轻慢闺女,确实算门不错的亲事。

    扈满仓把鞋穿回去,目光落在院子里那棵半枯的枣树上,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赵家想娶你妹妹,你娘肯定不会答应。”

    扈长富揉额角的手停了一下,他也知道自己娘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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