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锅前那个汉子动作也很利落。
舀一勺面糊倒进铁模子里,塞一把馅料,又盖一层面糊,往油锅里一沉。
滋啦一声响,油花四溅。
很快面糊就浮了上来,在油面上翻滚着。
颜色从白变成浅黄,又从浅黄变成金黄。
他用竹筷夹起来,在锅沿上磕了两下,沥干油,搁在竹匾里。
排在前面的人接过去,一边吹气一边往嘴里送。
嘎吱。
酥皮碎开的声音清脆得像掰断一根干树枝。
轮到秦凤仪的时候,那汉子抬头看了她一眼,“要几个?”
秦凤仪想了想,“五个。”
邱大壮食欲旺盛,他吃两个应该没问题。
汉子点了点头,手里的动作没停。
舀糊、塞馅、下锅、翻面、出锅,一气呵成。
油墩子被递过来的时候,被油纸包着,烫得人指尖发麻。
秦凤仪接过来分给几人。
油纸被油浸透了,透出里面金黄色的圆饼。
饼面上还冒着细小的油泡,滋滋地响。
邱小苗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
咔嚓。
酥皮在她齿间碎裂开来,碎渣簌簌地往下掉,落在油纸上。
她“唔”了一声,眼睛一下子瞪圆了。
“姐!太好吃了!”
腮帮子鼓鼓的,嚼了两下才咽下去。
“外头脆得掉渣,里头软乎乎的,萝卜丝还带着甜味!”
她又咬了一大口,“虾皮也香!嚼到的时候像爆开一样!”
邱大壮那边也咬了一口,嘎吱嘎吱地嚼着。
吃得说不出话来,只竖了个大拇指。
繁星两只手捧着油纸,咬一口,停下来嚼一会儿,再咬一口。
秦凤仪颔首。
这油墩子的皮炸得恰到好处。
表面酥脆,轻轻一用力就碎开来。
露出里面白糯的米糊层,软糯弹牙,带着淡淡的米香。
萝卜丝切得细,被油炸过之后缩成了细细的丝条,咬下去的时候还带着微微的脆劲儿。
混着肉末的咸鲜和虾皮的海味,在舌尖上叠出一层又一层的味道。
秦凤仪又咬了一口。
热腾腾的油气从饼心里涌出来,烫得她舌尖缩了一下。
但那股鲜香已经在嘴里散开了。
酥皮的焦香,米糊的软糯,萝卜的清甜,肉末的咸鲜,虾皮的海味。
混在一起,一层一层地在舌尖上铺开。
她嚼着嚼着,不自觉地笑了起来。
邱小苗已经吃完了自己那个,正舔着手指上的油渣,目光却往队伍的尾端飘了一下。
“姐,我再去排一个,这东西太好吃了!”
秦凤仪还没答话,邱大壮已经把自己的油纸递了过去,“我还有呢,分你一半。”
邱小苗白了他一眼,“谁要你分,我要自己买!”
她说着就往后跑,又站到了队伍末尾,踮着脚尖往油锅那边张望。
秦凤仪低头看了一眼手里还剩大半的油墩子,又看了看繁星。
繁星正把最后一口塞进嘴里。
腮帮子鼓得像只小仓鼠,嚼了好半天才咽下去,然后抬起头,冲她咧嘴笑了。
阳光从东边的屋顶上照下来,落在几人脸上,暖洋洋的。
油锅还在滋滋地响着。
香气顺着风飘出去,和街上的各种声音混在一起。
人声、脚步声、铁锤敲打声、小贩吆喝声、水沟里哗哗的流水声。
这就是热闹鲜活的青浦县。
以后,他们就要在这里生活了。
……
吃完油墩子,邱小苗用指腹把油纸上最后一点碎渣捻起来塞进嘴里,舔了舔指尖,满足地叹了口气。
“姐,咱们先去买布吧,我昨晚上就想好了,门帘得用厚实一点的靛蓝布,风大的时候才不会往里灌。”
秦凤仪的目光在街两边扫了一圈,心里把想买的东西又过了一遍。
要买的太多了。
锅灶粮食是大件,布匹被褥是琐碎,四个人挤在一起反而慢,不如分头行动。
秦凤仪转向邱大壮,“大壮哥,不如我和小苗去买布匹被褥那些零头琐碎,你带着繁星去买粮食和锅灶等大件器具。”
“咱们分开吗?”邱大壮愣了一下,“也行!这样速度比较快!”
秦凤仪道:“粮食你看着买就行,米面各一袋,够咱们两家吃上十天半月的。锅你记得比着灶台上的铁箍大小买,五印的锅,大了小了都安不上。”
秦凤仪从荷包里摸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