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凤仪说能治的时候,脸上没有一丝犹豫。
眼睛里没有一丝闪烁,语气里没有一丝的不确定。
她的腰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抬起,整个人从头到脚都写满了“笃定”两个字。
卢村长盯着秦凤仪的眼睛,看了好几息。
那双眼睛里没有闪躲,没有犹豫,像两块被河水冲刷了千百遍的石头,稳稳当当地落在那里,纹丝不动。
他心里的那根弦,终于松了几分。
虽然没有全松,但至少不像刚才那样绷得快要断了。
他想起这两个丫头前几天做的事。
在娄县的时候,秦凤仪和邱小苗治好了县衙里的贵人。
那可是连回春馆的费大夫都束手无策的病症。
回春馆啊!
娄县最大的药堂,费大夫行医几十年,什么样的疑难杂症没见过?
可偏偏就是治不好那位贵人的病。
这两个丫头去了,几服药下去,人就好了。
卢村长不知道那位贵人到底是什么身份,但他知道,能让梁县令卑躬屈膝、能让两个衙差腿肚子都转筋的人,绝对不是普通人物。
这样的人物都能治好,这两个丫头的本事,还有什么可怀疑的?
卢村长深吸一口气。
夜风灌进肺里,凉丝丝的,带着一股土腥味。
他的呼吸平稳了一些,肩膀也没那么抖了。
“七巧,”他的声音还是有些沙哑,“那现在……要怎么做?”
秦凤仪的手拢进袖子里。
“村里之前采购的药材,治疫病的药都有。”
她没有把话说尽。
那些药材是备着路上用的,治风寒、治腹泻、治跌打损伤,零零碎碎买了不少。
但疫病需要的药量不小,现有的存货能撑多久,她心里也没底。
但这些话现在不能说。
“先看看衙差要怎么处置吧。”
秦凤仪的目光往远处扫了一眼。
陆明绮已经走到了吴平发和何有德那边,正站在篝火旁边。
火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卢村长点了点头,“行。”
他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像是在给自己鼓劲,“你们要怎么做,就和我说,我来给你们想办法,安排村民们统一听指挥。”
他说这话的时候,腰板挺直了一些,下巴也抬高了些。
眼里的担忧虽然还没有完全散去,但已经有了一点点光。
这是找到了主心骨之后才有的光亮。
秦凤仪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还有一件事,她没有告诉卢村长。
疫病确实分很多种。
有些不难治好,只要对症下药,病人三五日就能退烧,七八日就能下地。
但疫病最要紧的关键,不是治病,而是除根。
如果找不到疫病发生的源头,也就是什么引发了疫病。
到底是水、是食物、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就算把眼前这些人都治好了,疫病还会再来。
治标不治本,等于没治。
这些话,她没有说出口。
现在说这些,只会让卢村长又慌了神。
他已经够害怕了,好不容易才稳住几分,不能再吓他。
源头的事,稍后再说。
秦凤仪的目光越过卢村长的肩膀,落在远处。
陆明绮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吴平发和何有德。
两个衙差的脸色,也格外难看。
吴平发的脸发青,像淤血一样的青灰色。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两边的眉毛都快拧到一起去了。
何有德也好不到哪里去。
脸白得像刷了一层白灰,嘴唇都失了血色。
眼珠子在眼眶里转来转去,看看这边又看看那边,像一只受了惊的老鼠,随时准备钻进洞里。
两个人的步子都不稳,脚底下像踩了棉花一样漂浮不定。
每走一步,身子都要晃一下,像是随时都会摔倒。
吴平发走在前头,脚踩在一块松动的石头上。
石头一滑,他整个人往前一栽,踉跄了两步,差点扑倒在地。
何有德伸手扶了他一把,自己也晃了晃。
两个人都站定了,互相看了一眼,又飞快地移开了目光。
秦凤仪看着他们,没有说话。
但她注意到,吴平发的手在发抖。
他把手插进袖子里,想藏起来,但袖子也跟着抖,根本藏不住。
陆明绮走到秦凤仪面前站定。
“人带过来了。”
吴平发和何有德站在她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