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解毒!
    秦凤仪没有开口。

    她把手里那片黄芪放进一只干净的碗里,转身去查看灶上另一锅正在熬的药。

    她一直在留意时间。

    不时抬头看看窗外的天色,或者伸手探一探灶上药罐的温度。

    第二锅药已经熬上了,药汤在罐子里咕嘟咕嘟地翻滚,蒸汽顶得罐盖轻轻跳动,发出细微的“哒哒”声。

    “你继续煎第二锅。”秦凤仪站起身。

    邱小苗正在往灶膛里添柴,闻言抬起头,“姐,你要干什么?”

    “我去施针。”

    邱小苗的手顿了一下。

    她知道秦凤仪不想和那位大人照面,但她也知道,解毒的针法,她还不过关。

    “好。”

    邱小苗没有再说什么,低下头继续往灶膛里添柴。

    秦凤仪缓缓吐出一口气。

    这次救治八两,对他们日后的生活影响巨大。

    这是倚仗,不能有差池。

    只能她自己动手。

    外面的天色,将明未明。

    东方露出了一线鱼肚白,颜色很淡,好似有人在墨蓝色的天幕上轻轻抹了一笔。

    那抹白色从地平线的边缘慢慢洇开,把周围的云染成了淡淡的灰紫色。

    院子里的景物还看不太清,只有隐约的轮廓。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湿润的气息,是露水混合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

    远处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叽叽喳喳,穿透了清晨朦胧的薄雾。

    秦凤仪收回目光,抬脚朝那间屋子走去。

    院子里的石板路上有露水,踩上去微微有些滑。

    鞋底和石板之间隔着一层薄薄的水膜,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屋子的门开着。

    灯火依然亮着,但烛火已经燃到了尽头,火光微弱了许多。

    晨光从门口和窗户透进来,和烛光搅在一起,把屋子里的陈设照得半明半暗。

    崔默潜还在那里。

    和邱小苗说的一样,坐姿都没有变过。

    还是那个位置,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握在膝盖上。

    他的侧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冷峻。

    鼻梁的阴影落在脸颊上,像刀刻出来的一样锋利。

    秦凤仪在门口站了一息。

    跨过门槛,走到床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崔默潜没有看她。

    他的目光依旧落在八两脸上,像一尊泥塑。

    侧脸半明半暗,沉静无波的眼睛里映着八两灰白的脸。

    秦凤仪微微垂首。

    “大人,我需要给他施针。”

    崔默潜没有立刻回应。

    烛火燃到了尽头,火光微弱地跳了两下,终于灭了。

    只剩下一缕青烟袅袅升起,带着蜡油燃尽后特有的焦糊味。

    晨光从门窗透进来,把屋里的陈设照得越来越清晰。

    条凳上搭着的灰布巾,方桌上缺了嘴的茶壶。

    铜盆里那盆已经变成暗红色的水……

    八两的呼吸还是那么浅,浅到几乎看不出胸膛的起伏。

    崔默潜动了。

    他的手指从交握的姿势中松开,右手微微抬起。

    动作很轻。

    自始至终,他也没有看秦凤仪一眼。

    秦凤仪没再说什么,径直走向床边,在床沿上坐下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八两。

    脸色灰白,嘴唇发紫,眉心那道竖纹似乎比之前浅了一些。

    她从袖中取出一只布包,在床沿上展开。

    一排银针露了出来,长短不一,在晨光中泛着冷白色的光。

    针身极细,比头发丝粗不了多少。

    针尖锋利得几乎看不见,只有对着光的时候,才能看到那一点寒芒。

    她取出一根最长的针,捏在指尖。

    然后俯下身,对准八两手腕上的穴位,稳稳地扎了下去。

    ……

    片刻之后。

    秦凤仪将最后一根银针从八两手腕上拔出。

    针尖上沾着一层淡淡的黑色,泛着暗沉的幽光。

    她用布巾反复擦了两遍,那黑色才勉强褪去,但针身上还是留下了一层浅浅的灰渍。

    她把布包扎好,重新收入袖中。

    八两还没有醒。

    秦凤仪坐在床沿上,耐心地等着。

    八两唇上的紫色在一点一点地消退,从边缘开始,像是冰雪消融,露出底下苍白的底色。

    崔默潜还是之前的姿势,像是一把锁,锁住了所有的情绪。

    窗外的天光越来越亮,从灰蓝色变成了淡金色。

    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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