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垮塌!
    秦凤仪抬起头。

    她的视线越过年轻后生的肩膀,落在他即将踩到的第三根主梁对应的桥板位置上。

    那里,有一道极细极新的裂缝。

    长不过三寸,横亘在木板拼接的缝隙边缘。

    秦凤仪终于开口道:“梨叔。”

    她的声音很轻,但在那一片起哄声中,却像一根细针般扎了进去。

    梨叔回头。

    “你跺了两次桥。”

    秦凤仪接着道:“第一次,第三根梁响了,但第二次,它没有响。”

    梨叔愣住。

    “第一次是干木崩裂的声音。”

    她的语气格外平淡,像是在陈述今天吃的是白菜还是红薯。

    “第二次梁身已被压实,发不出声了。”

    梨叔还是有些怔怔。

    “就像是朽木……”

    秦凤仪盯着他的眼睛,又道:“外表看起来还是硬的,你敲第一下有回响,但再敲第二下,它就要垮塌了。”

    风从沟底灌上来,梨叔忽然觉得后背有点凉。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里像卡了块生锈的铁。

    这时候,年轻后生带着几个男人已经走到了桥中央。

    他们后边不过三四丈,还跟着十多个青壮,俱是背筐挑担。

    他们是要把沉重的家当先带过去,好让后面的老幼妇孺可以轻松一点。

    桥身轻轻晃了一下。

    扈满仓面色不定,看看梨叔,又看看秦凤仪。

    村长忍不住了,开口建议道:“扈村长,要不……一次先少过几个?”

    他把之前秦凤仪预测要塌方的事情讲了一遍。

    其实这件事,他们两村当天合并同行的时候,扈家屯的人就都知道了。

    扈满仓十分不屑。

    心里想的是,禄口村可真够不要脸,全村人一起睁眼说瞎话,就想把一个小姑娘抬架起来。

    直到今天,秦凤仪又蹦了出来。

    扈满仓是真的不信桥会塌,但是……

    万一呢?

    他是村长,全村人的性命都在他一念之间,他真不想这个时候担这么大的责任。

    于是,扈满仓回身去看同行的衙差赶到了没有。

    两个衙差天不亮就离开了,不知道去忙什么大事,只是叮嘱他带着人先上路,说他们随后就会赶上。

    还没回来啊!

    扈满仓的额角有些抽抽了。

    扈家屯的一个汉子正从他们面前经过准备上桥,看到扈满仓这纠结的脸,大声笑道:“村长,这有什么啊!桥要是真塌了,我给你游回来就是了!”

    又是一阵哄笑。

    这回扈家屯上去了二十一个人。

    桥身晃动得明显了些。

    有人放慢脚步,回头张望。

    “磨蹭啥呢?快走啊!”过了桥的年轻后生扯着嗓子大喊。

    第三批,十九人。

    桥面中央,第三块桥板的边缘,又裂开一道缝。

    没人再注意,但秦凤仪看见了。

    “够了!”

    这么多人过去桥都没塌,扈满仓终是对秦凤仪的话不以为然了。

    他正招呼下一批人上桥,闻言回过头。

    “什么够了?”

    “承重,”秦凤仪道,“已经过去五十八人,桥该歇了。”

    扈满仓愣了一下,旋即嗤笑道:“歇?桥还要歇?你逗我呢!”

    “木头受力会累,”秦凤仪认真道:“累到极限,便会断。”

    扈满仓还没开口,正好走过的一个中年妇人尖声笑起来。

    “哎哟,木头还会累呢?说得跟你生过孩子还伺候过男人似的!”

    几个同行的妇人都跟着一起笑,笑得前仰后合。

    “毛都没长齐呢,还教男人过桥?真是笑话!”

    秦凤仪好像没听到一般,丝毫不为所动。

    邱小苗实在待不住了,快步跑到她身边,刚要开口就被秦凤仪抬手制止了。

    村长搓了搓手。

    他们整个村还没过桥呢。

    万一桥本来是好的,就是被扈家屯这么多人过去才给踩塌了,他们落在后面可如何是好?

    吴衙差肯定又会责怪他们耽误行程。

    “林丫头,你看咱们是不是也先过去一批,等一下……”

    “不用,”秦凤仪立刻明白了村长的意思,“他们过去了,也得再回来!”

    啊?

    这怎么可能呢?

    连村长都开始觉得秦凤仪不靠谱了。

    又有一批扈家屯的妇人们上了桥。

    桥身中部发出一声轻脆又干燥的“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