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似是又响起假期时,他拦住“别有用心”的简飞白时,简飞白那毫不遮掩的话语。
“与其与不知根不知底的队友再去磨合,倒不如看看我如何?至少,我亦可不顾一切达成指挥的指令,且我会保证,我将不打折扣不会犹豫,指挥的每一个指令。”
那个时候的他是怎么回答来着?
他说“希望你可以做到你所说的每一句”。
他对简飞白的信任。
来源于沈诏对简飞白的信任。
可如今的简飞白又岂止是不打折扣不会犹豫指挥的每个指令?
当真是应了那句“我亦可不顾一切达成指挥的指令”。
不论如今的指挥权,到底在谁手里。
一句量力而行终究被达成了尽力而为。
那边的湛星目光里满是复杂的接住了下跌的简飞白。
简飞白的拼命,在他的意料之外。
虽预想过简飞白的实力会强过同龄人不少,但他的没想过简飞白能做到这种程度。
在精神力即将枯竭的情况下,还能冰封万里配上冰凰栖梧。
其他人并没有第一时间去关注简飞白的情况。
就连湛星,也是在确定简飞白暂时安全后,便头也不回的扎进了战场。
简飞白拼了命争取来的时间与战机,容不得他们浪费丝毫。
趁着冰封万里的效果还存在,众人都在尽可能的收割。
待到冰封万里的效果被撼动后,众人都是且战且退的朝着简飞白与秦野的方向靠拢而去,将大部分注意力放在了秦野身上。
对弥,他们束手无策。
秦野额间细细密密的冷汗掺杂着血污,顺着下颚不住地往下淌。
她半蹲在不曾倒下的寒冰阶梯上,死死的盯着破妄瞄准镜,连看都不敢多看一眼众人。
如果连她也解决不了弥,那么此战他们损失惨重。
秦野心头的兴奋逐渐冷却,只剩下沉甸甸的重压。
简飞白昏迷前都在考虑着后续,用了领域试图将弥困死在这里。
她不知道冰凰栖梧能坚持多久。
她甚至都不敢抬头去看一眼那空中盘旋的冰凰是否已经有了裂痕。
她不知道简飞白最后的那一击,到底生效了什么。
五秒中的时间,她已经将破盾步枪里剩余的子弹都打了出去。
可透过破妄瞄准镜,她看到的,也不过是晃了又晃的淡无色虚纹。
弥没有死,她甚至不知道弥是不是受了重伤。
秦野搭在扳机上的指尖愈发黏腻,她生怕最后因为她而导致简飞白白白付出。
许是察觉到了秦野状态的不对劲,下方的贺九生在仰头看了一瞬秦野后,便借力翻空而上,脚尖轻点,半蹲在秦野身侧,手搭在秦野肩头,极力的克制住心底的沉重,语调尽可能的放松:“没关系,尽力就好。”
没关系的。
尽力就好。
剩下的事情,都是他该考虑的事情。
便是与预期有所差距,那也不是自己队友的问题,应该是他的问题。
是他预判不足,是他部署疏漏,是他高估了战局容错率,更是他太过自负,将所有人都拖入了这场九死一生的恶战。
不怪秦野。
更怪不了其他人。
贺九生慢慢垂下眼睑,目光落在躺在那双目紧闭面色苍白且七窍流血的简飞白身上,慢慢松开了落在秦野肩头的手。
是自己的问题,那他便会另寻他法再做补救。
贺九生深吸一口气,看向湛星:“湛星,带他们回戍安城。”
随后又对着周之开口:“取消酸雨。”
哪怕周之运气好能得了忘忧曲补充精神力,现下也不需要酸雨了。
更何况周之的面色也算不得好看。
已经倒了一个简飞白,没必要让周之也透支。
在酸雨停止的那一刹,贺九生将星雨星陨鲸从衣服里扒拉出来,无视了星雨星陨鲸不住地拍打着的尾鳍,与带了些焦急的嗡鸣声,他将星雨星陨鲸放在了简飞白的胸膛上。
这才朝着秦野伸出手,“精神干扰手雷与破盾步枪留给我。”
秦野指尖死死扣着扳机,没有第一时间松手将东西递过去。
她明白贺九生并没有放弃,只不过不愿意再拖着大家一起。
他想孤注一掷。
湛星一边护着周之,又替子桑听分摊了不少压力,在听到贺九生近乎平静到让人觉得心里一沉的指令,欲言又止。
其他人更是一片沉默。
一场恶战,让他们筋疲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