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凯摇着折扇,大步跨到摊位前面,大手一挥就要掏出银行卡结账。
林清芷摇了摇头,把手里那个满是绿锈的香炉放回摊布上。
“多谢周少好意,这东西我还是觉得不太对,就不凑这个热闹了。”
马大业一听这话,脸立马拉得老长。
“林小姐这话说的,老头子我在这古玩街混了几十年,打眼的时候一只手都数得过来,你这是信不过我。”
摊主胡老四也急了。
“哎哟喂林大小姐,这可是我爷爷的爷爷传下来的宝贝,你要是嫌两百万贵,咱们价钱还可以商量嘛,不能让宝贝落灰不是。”
周围看热闹的人跟着起哄,都说这姑娘不识货。
陈洋实在没忍住,在人群后面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这破烂玩意儿还宣德炉,你们是打算买回去当尿壶吗,我都嫌它漏水。”
人群一下子安静了。
所有人齐刷刷回过头,盯着挤在最前面的陈洋。
周凯把折扇一收,指着陈洋的鼻子就开始骂街。
“哪来的土包子,敢在马会长面前大放厥词,你懂不懂什么叫大开门的老物件,滚一边去。”
马大业背着双手,用鼻孔出气冷哼了一声。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看过几本网上的鉴宝段子就敢跑出来充内行,真是不嫌丢人。”
林清芷转头打量着陈洋。
她察觉到陈洋身上没有真气波动,跟个普通人没两样,可那份从容的底气绝不是装出来的,站姿极稳。
陈洋走上前,蹲在摊子前面,拿起那个满是绿锈的香炉。
“马会长是吧,你管这玩意儿叫百年包浆,你是老眼昏花了还是拿回扣拿习惯了。”
陈洋用指甲在炉壁上轻轻敲了两下,发出清脆的铛铛声。
“这是用硫酸兑了化肥埋在土坑里沤出来的化学锈,你这几十年的眼力见,都长狗身上去了是不是。”
这话一出,全场炸了锅。
马大业气得脸红脖子粗,手都在哆嗦。
“一派胡言,你凭什么说这是化学锈,简直是血口喷人,来人把他轰出去。”
周凯上前一步,挡在林清芷身前,摆出自认为很帅的姿势。
“小子,敢来扫我的兴,你知道本少爷是谁吗,这江城一半的夜总会都是我家开的。”
陈洋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我管你是哪根葱,卖假货还敢这么理直气壮,你们这古玩街今天算是让我开眼了。”
摊主胡老四额头上开始冒汗,手往摊布底下缩了缩,眼神闪躲。
“你别乱说话,这可是真真切切的祖传宝贝,大伙儿都看着呢。”
林清芷没说话,美目一直盯着陈洋的手。
周凯急于在美女面前表现,一把揪住陈洋的衣领。
“敢砸马会长的招牌,有本事咱们打个赌,输了别怪我心狠手辣。”
陈洋反手扣住周凯的手腕,稍微一用力。
周凯疼得嗷嗷直叫,赶忙松开手,捂着手腕连连后退。
“想打赌是吧,行,你说怎么赌,我都接着。”陈洋揉了揉手腕。
“要是这香炉是真的,你给马会长磕三个响头,从这古玩街一路滚出去。”周凯咬着牙喊道。
“那要是假的呢。”
“要是假的,我把这摊子上的废铜烂铁全生吃了。”
马大业在旁边帮腔,把胸脯拍得啪啪响。
“老头子我也把话放在这,这香炉要是你证明是假的,我这副会长的位子立马让给你坐。”
陈洋点点头,从裤兜里摸出一块钱硬币。
“吃就算了,我怕你肠胃受不了,准备好你的膝盖就行。”
林清芷往前走了一步,声音清脆。
“这位先生,那你到底要怎么证明这东西是假的。”
陈洋没接林清芷的话茬。
他转身找旁边卖烤肠的摊主借了一把防风打火机。
“你拿打火机干嘛,想放火啊,这是文物知道不。”周凯往后退了一步,生怕陈洋动手打人。
陈洋懒得理他,举起手里的香炉,把硬币夹在指缝里。
“既然马会长说这是明代宣德年的老铜,那这上面的绿锈肯定已经渗进铜胎里了,早就长在一起了。”
马大业摸着下巴上的胡须连连点头。
“那是自然,这叫铜根长锈,非百年不能成,你懂个屁。”
“行,你看好了。”
陈洋捏着硬币,对着香炉底部那个看起来最厚实的绿锈疙瘩,用力往下重重一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