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的眼中布满了血丝,他死死地咬着牙,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调动着那股属于帝王的、不屈的意志,来抵抗着这股让他灵魂都在颤栗的威压。
他不能跪!
他要是跪了,就等于彻底承认了自己的失败!
他要是跪了,他这个皇帝,就真的成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话!
尊严!
属于一个帝王,属于一个父亲的最后尊严,支撑着他没有倒下。
但,也仅仅是支撑着他没有倒下而已。
他那张因为愤怒和恐惧而扭曲的脸,在灿烂的金光映照下,显得是那么的苍白,那么的……可笑。
就在此时,那个一直平静无波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是张三丰。
他缓缓地直起了身,转身面向已经呆若木鸡的朱元-璋。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笑容里,有嘲讽,有怜悯,但更多的是一种……大彻大悟。
他指着半空中那个被金莲托举、神光环绕的身影,用一种咏叹般的语调,对朱元-璋,也对所有跪在地上的人说道:
“陛下,您看到了吗?”
“凡人之躯,血肉之胎,内力流转于经脉,终有枯竭之时。”
“而仙人之体,脱胎换骨,自成天地。其体内,早已非凡俗经脉,而是一座……浩瀚无垠,自成乾坤的仙府气海!”
“其内流淌的,亦非内力真气,而是……一道道蕴含着天地本源法则的金色神曦!”
“其身散发的,更非凡人气场,而是……足以让万物臣服,天地共鸣的本源仙威!”
张三丰的声音,如同暮鼓晨钟,清晰地敲打在每一个人的心坎上。
他说的每一个字,在场的文武百官一个都听不懂。
什么仙府气海,什么金色神曦,什么本源仙威……这些词汇,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但是,他们不需要听懂。
因为他们用自己的眼睛,用自己的身体,亲身“看”到和“感受”到了!
张三丰转过身,最后看了一眼朱元-璋,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他缓缓地、一字一顿地说道:
“陛下,这就是您想要的证据。”
“一个……如假包换的,活生生的,陆地神仙。”
张三丰的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朱元璋那根名为“尊严”的神经。
“噗——”
一口鲜血,猛地从朱元璋的口中喷了出来,洒在了他面前冰冷的地砖上,显得那样的刺眼。
他高大魁梧的身躯,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扑通”一声,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他不是被那股威压压垮的。
而是被他自己那颗已经彻底崩溃的心,给击垮的。
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输得体无完-肤。
输得连最后一丝侥和侥幸,都被人无情地碾碎。
朱元璋跪在那里,双目失神,呆呆地看着半空中那个被金光笼罩的儿子,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想不明白。
他真的想不明白。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这明明是他的儿子,是他朱家的种,是他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
为什么,他会变成自己完全不认识,也完全无法掌控的“神仙”?
难道,就因为他从小表现得比其他儿子都要出色?
难道,就因为他对自己这个父皇,没有其他儿子那样的敬畏和顺从?
难道,就因为自己一时气急,失手将他打成了重伤?
所以,他就“觉醒”了?就“成仙”了?
这算什么?
这是老天爷在跟他朱元璋开玩笑吗?
还是说,这是对他这个心狠手辣、杀人如麻的皇帝,最大的讽刺和惩罚?
朱元璋的心中,充满了无尽的荒谬和不甘。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辛辛苦苦养大了一群小鸡的老农,每天提心吊胆地防着黄鼠狼,防着天上的老鹰。
结果有一天,他发现自己最不喜欢的那只小鸡,摇身一变,变成了一头翱翔九天的神龙!
而他这个老农,在这头神龙面前,显得是何等的可笑,何等的……渺小。
“父皇!”
一声充满了担忧和焦急的呼喊,将朱元-璋从失神中拉了回来。
是太子朱标。
他看到父皇吐血跪倒,也顾不上去感受那股威压了,连忙冲了过去,一把扶住了摇摇欲坠的朱元-璋。
“父皇,您怎么样?您别吓儿臣啊!”朱标的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朱元璋没有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