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海龙踏足澳岛的消息,他比聂傲天还早一步收到。当年摩罗炳垮台那场风暴,他全程在场,亲眼见过程海龙怎么把一个盘踞多年的大佬连根拔起,那份冷峻、果决、不容喘息的狠劲,至今想起来仍叫人脊背发凉。
贺新和聂傲天两人掐架,他本就打定主意袖手旁观;如今程海龙亲自下场,他更是一门心思躲得越远越好。
反正谁赢谁输,最后赌厅还得靠他手下那批叠码仔撑场子,生意照做、抽佣照拿,半点不伤元气,何苦往火堆里跳?
再说,他对聂傲天也不抱指望。虽说聂傲天手里捏着一批外籍佣兵,可在他看来,这群人再凶悍,终究是散兵游勇、无根无基;而程海龙麾下那帮亡命徒,才是真刀真枪杀出来的狠角色。
摩罗炳倒台后,崩牙驹悄悄托人摸了摸程海龙在东南亚的底细,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金三角三脚鼎立的地盘稳如磐石,掌控着整片南海走私命脉,死在他手里的海盗少说八百,海上还据守着几处隐秘岛礁当据点,活脱脱就是一方割据势力!
佣兵再猛,也是雇来的过客;程海龙若真翻脸,随时能从海岛或金三角调兵遣将,快得连反应都来不及。
这场较量,程海龙未必稳赢,但聂傲天,必死无疑。
要是贺新派人来邀约,他或许还会掂量掂量;聂傲天这边?免谈。
小廖跟他想法一致,传话不过是走个过场。等了约莫半小时,他拨通大东电话,语气平和却不容置疑:
“实在不好意思,我们老大这两天不在澳岛。刚才我已请示过,他说回来后一定亲自登门致意。”
大东不是愣头青,一听这话就懂了对方的弦外之音。可人家话说得体面,他也不好当场撕破脸。
“行,那就等崩牙驹回来再议。”
回到总经理办公室,大东把话如实禀报。
“约上了吗?崩牙驹哪天过来?”聂傲天眼皮都没抬,一边翻着文件一边随口问。
“聂先生……崩牙驹回绝了见面。”大东脸色绷紧。
“回绝?”聂傲天抬手一怔,“连面都不敢露,他怕什么?”
“估计是忌惮飞龙。这次的事牵进程海龙,崩牙驹不愿沾边,当年摩罗炳是怎么栽的,他亲眼看着,自然明白,能放倒一个,就能放倒第二个。”
大东自己也亲眼见证过那场清洗,所以多少能揣摩崩牙驹的心思:程海龙既然敢对摩罗炳动手,就不会对崩牙驹手下留情。躲着,才是最稳妥的活法。
“飞龙真有这么大的分量,能把崩牙驹吓成这样?”聂傲天眉头拧紧。
大东张了张嘴,终究没接话,说得太重,怕挫了自家士气;说得太轻,又显得敷衍。
聂傲天也没指望他答出个所以然,静默片刻,开口道:“那就先按住不动,看贺新下一步怎么出招。另外,所有外籍佣兵全部收拢隐蔽,别露一丝风声。”
这批重金挖来的外籍战力,是他压箱底的杀招,明面上只摆了一部分,暗处还有更多人马蛰伏未动。
这些年在葡京集团,他一直被贺新死死压着一头。在他看来,葡京今日的格局,他的功劳半点不比贺新少,凭什么贺新始终坐镇主位???
次日清晨,贺新与程海龙在庄园用完早饭,随即召来了葡京赌厅经理阿高。
“贺先生!”阿高进门,毕恭毕敬地朝贺新欠身。
“阿高,你这就去通知集团全体董事,我要召开紧急董事会。”贺新语气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明白,贺先生,我马上去办。”阿高点头应下。
消息很快传到大东耳中。他立刻转身奔向聂傲天办公室汇报。
“聂先生,贺新那边要召集董事会!”
“这时候开董事会?”聂傲天眉峰一蹙,“姓贺的打的什么算盘?”
“咱们……去还是不去?”
“去!凭什么不去?我倒要瞧瞧他还能耍出什么把戏,你马上备车,多带几个得力的,跟我一块儿走!”聂傲天冷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