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外地社团?和联胜名气再响,终究隔着一道海峡,在港岛耍威风,搁这儿不过是耳旁风罢了。
话音未落,一艘货轮缓缓驶近码头。
“老大,船到了!”一直沉默的阿标低声提醒。
刘健立刻下车,理了理西装领口,领着众人迎向泊位。
货轮靠岸,黑狼带着猪王、疤脸等一众悍匪依次下船。人还没站稳,那股子刀尖舔血、尸山踩出来的煞气,就让健合会一干人呼吸一紧。
健合会虽也贩军火、卖违禁品,但终究是城市里的地头蛇,日常也就是吓唬百姓、跟其他帮派斗狠。就算有人手上沾过血,也远不及黑狼这批人身上那种浸透骨髓的凶戾。
论实战经验、论杀人胆量、论手上人命的厚度,黑狼这次带来的队伍,随便拎出一个,健合会这边都望尘莫及。
刚才还满脸桀骜的白毛阿坏,此刻像被掐住喉咙般,腰杆不自觉地绷直,再不见半分轻狂。
不止是他,就连刘健脸上那抹惯常的笑意,也微微发僵。
他在江湖浮沉多年,比小弟们更懂察言观色。过去只闻黑狼之名,不觉得如何;今日亲眼一见,才真正明白什么叫“不怒自威”,那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警惕感,压得人胸口发闷。
这就好比看老虎:电视里再凶,也不过是影像;可真站在笼子外,看它甩尾、龇牙、目光扫过来,腿肚子就忍不住发软。若连铁栏都没有,怕是一半人当场就腿软发抖。
刘健不至于失态,却也真切嗅到了这群亡命徒身上那股子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让他本能地绷紧了神经。
“刘先生,久仰。”黑狼朝刘健伸出手,声音低沉干脆。
“黑狼先生,欢迎!”刘健稳住神色,与他握实,“备了些薄酒,替各位接风,咱们边吃边聊。”
“刘先生太周到了。”
此行黑狼带了二十多名海上悍匪,另加十来个贴身亲信。幸亏刘健早料到人多,包了数辆商务车,否则还真塞不下。
车队驶离码头,直奔台背最负盛名的鼎泰丰酒楼。
为挑这家接风场所,刘健颇费思量,黑狼这类人物,常年漂在海上,背后又有和联胜撑腰,山珍海味早尝遍了。寻常宴席,难入其眼。
他最终选中鼎泰丰,正是看中它的反差感:这家店曾被《纽约时报》列入全球十大美食餐厅,招牌却不是鲍参翅肚,而是台背地道的小笼包。
它也是业内最早把包子做成流水线标准的店,就拿小笼包来说,整套工艺被拆成四道工序,每步都有硬性指标,下一环节的人,同时兼任上一环节的质检员。
每个小笼包净重二十一克,上下浮动不超过五毫克;从面皮到馅料再到褶皱数量,全都严丝合缝,面皮正好五克,肉馅十六克,十八道褶纹一道不少,上笼蒸足四分钟即刻端上桌。
这套近乎苛刻的标准化操作,让店里最高日翻台纪录冲到十九轮,最挤的时候,门口排队等位的食客超过百人,密密麻麻排到街角。
可再多人也挡不住刘健的面子。这位扎根台背多年的地头蛇,在地下圈子里分量十足,鼎泰丰哪敢怠慢?一个电话打过去,整层二楼立马清场,专供黑狼一行人用餐。
毕竟这是公开场所,饭桌上大家只谈天气、闲话家常,半句生意都没沾边。
饭毕,刘健亲自领路,带黑狼等人直奔健合会总部那栋独栋别墅,这才真正切入正题。
“海龙哥交代得很清楚:无论你们往外运什么,还是往里进什么,刨去所有成本,利润按四六开,我们拿六成,你们四成。同意就合作,不乐意咱们各走各路,省得耽误彼此时间。”黑狼开门见山。
刘健听完,略一沉吟,随即点头应下。走私这行当本就特殊,货一落地几乎不愁销路;程海龙既包货源又管运输,六成分润非但不算高,反倒显得厚道。
退一步讲,哪怕他只分四成,只要货量足够大,赚头照样可观。
“这是咱们能调的货单,上面没列的,你们也可以提!”
黑狼递来的这份清单,说是货单,倒更像一本厚实的黄页,三十二开本子,厚度超一寸。
刘健刚瞥见封面,眼皮就不由自主地跳了一下,他向来情绪内敛,极少失态。
册子印得极考究,比不少商场的推广画册还精致。奢侈品和特殊品类配有高清实物图,一眼就能看清款式、材质与细节;分类也极为清晰,各类货物分区陈列,目录页一翻便知该去哪儿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