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叔!”倪永孝转头看向倪家三叔,“我对港岛地下这一套不熟,赏格的事,就拜托您了。”
“放心,交给我办。”
倪家虽已失尽地盘,但多年经营四号生意,家底厚实得很。别说五百万,就算翻十倍,掏出来也不至于伤筋动骨。只是眼下风声太紧,太高调反而容易引火烧身。
“不过,阿孝……”三叔神色凝重,“眼下形势对倪家仍十分险峻。咱们手握大批客户资源,靠四号积累的财富更不在少数,这些对旁人而言,诱惑太大。若找不到够分量的靠山,用不了多久,那些闻风而动的势力就会蜂拥而至。”
“现在倪家只剩百把号人,挡不住一群饿狼。”
三叔这话并非危言耸听。倪家垮得太快,快得让不少观望者还没反应过来,地盘就已被和联胜一口吞下。
可也正是因和联胜横在中间,其他人暂时不敢轻举妄动。三叔心里清楚:程海龙对倪家的生意毫无兴趣,大概率也不会理会这群‘老弱病残’。一旦他撤手不管,那些蛰伏已久的鬣狗,便会立刻亮出爪牙,将倪家最后一点价值榨得干干净净。
“这事我已有打算。”倪永孝平静说道,“三叔,您给波比打个电话,请他来趟老宅。”
“好!”
波比接到电话时,本不想赴约。倪家如今风雨飘摇,明眼人都看得出大厦将倾,何况此事还牵扯到程海龙。
上次他亲眼见过程海龙的手段,竟敢带人直闯暹罗,硬撼自家老大八面佛。这种人,波比向来敬而远之,能避多远就避多远。
但他最终还是点头答应见面。毕竟倪家与八面佛合作多年,即便不念旧情,也得顾及港岛其他伙伴的脸面。事情若做得太绝,反倒显得自己格局太小。
波比踏入倪家老宅,仍是当年与倪坤会谈的那个客厅。只是坐在对面的,已换成倪坤的儿子。他心头微叹,一时感慨良多。
“倪先生,令尊的离世,实在令人惋惜。这些年与你父亲合作顺畅,我们也算老交情了。只要是我能力范围内的事,你尽管开口。”
波比一上来便把话说得圆润:帮忙可以,但得看分寸;出手是念旧情,不是无条件兜底。若要求越界,那就只能抱歉了。
倪永孝听罢,轻轻一笑。
“正好,我确实有件要紧事想请波比先生帮忙,倪家有意归附八面佛,烦请您代为向佛爷通禀一声!”
波比一听,明显怔住了。他来之前设想过种种情形,却万万没料到倪永孝会主动说出这番话。
常言道:宁做鸡头,不做凤尾。倪家纵然今非昔比,底子仍在,就算难复倪坤当年鼎盛之态,也远胜于俯首称臣、寄人篱下。
“你当真想清楚了?”波比语气微沉,透着几分惊愕。
“想得很清楚。”倪永孝淡然一笑,轻轻颔首。
“那就劳烦波比先生了。”
“我要一间清静点的屋子,马上给佛爷拨电话。”波比说。
“好说!”倪永孝侧身对三叔道:“三叔,您带波比先生去书房吧。”
“成!”三叔应下,朝波比略一示意,“波比先生,请跟我来。”
三叔把波比领进书房后,轻轻掩上门,守在门外。屋内,波比掏出电话,直拨暹罗八面佛。
“波比?这个点打来,是有急事?”
“佛爷,是这么回事,这几天港岛出了些变故……”
波比将倪家近几日遭遇的风波,从头到尾细细汇报了一遍,末了才点明倪永孝愿率全家投效之意。
电话那头,八面佛听罢,心头一动。
倪家地盘虽已易主,但在他眼里,这根本不值一提。他们这行当,靠的从来不是占多少地、挂多少招牌,而是货路、人脉和信用。
他在港岛根基尚浅,只靠波比一人撑场面。波比是暹罗人,在本地毫无根基,手下充其量百十号人,论资历、声望、资源,都远远不及倪家。
眼下倪家看似摇摇欲坠,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几十年深耕港岛,光是老客户名单、供货渠道、分销网络,就是一笔实打实的硬资产。若能把倪家扶成自己在港的落脚点,生意版图立马就能稳住、铺开。
再者,若按常理推演,倪家崩得不会这么快。等他收到风声再动手,黄花菜都凉了,港岛各帮早已虎视眈眈,怕是连残渣都抢不到。
更妙的是,收编倪家,等于在程海龙的老窝里钉进一颗钉子。他可没忘,西川港是怎么被程海龙硬生生撬走的。如今倪家自己送上门,这般良机,他岂会放手?
当然他也明白,倪家此举不过是权宜之计,只为寻个靠山暂避风头。但这无妨,合作本就各取所需,哪有单方面施恩的道理?
“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