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像根火柴，“啪”地点燃了韩琛脑子里最后一丝侥幸。他瞳孔一缩，声音发紧：“你给我仔仔细细讲清楚，那天都看见了什么？一点细节都别漏！”

    傻强被他这副模样吓了一跳，但还是努力回想，把当天所见所闻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

    听到玛丽被倪坤单独请进书房，久久未出；出来时眼圈泛红、神情恍惚，韩琛心口猛地一沉，所有疑云瞬间落地。

    原来玛丽说的，全是真的。

    一股灼烧般的剧痛直冲胸口，仿佛心脏被人攥住狠狠一拧，眼泪不受控地奔涌而出，顺着脸颊滚烫滑落。

    傻强跟了他这么多年，从未见过他这样失态，当场慌了神：“老大，您别哭啊！到底怎么了？”

    “倪坤那个畜生！”韩琛哽咽嘶吼，“我替倪家卖命这么多年，他倒背地里睡我老婆！”

    傻强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他本是当事人之一，此前却从未往这上面想；如今听韩琛一说，再把当日情形在脑中一过，越想越像那么回事，血一下就冲上了头顶：

    “老大！我现在就叫人，今天非剁了那个老混蛋不可！”

    “住手！”韩琛泪流满面，声音颤抖却异常清晰，“不管怎样，坤叔都是我老大……他待我有恩。一边是我老大，一边是我老婆……”

    他正倾诉着，却浑然不觉，包厢门外，一个矮个子伙计正贴着门缝，屏息凝神，把每一句都听得清清楚楚。

    倪家龙头的心腹，竟爆出如此惊天丑闻，这种事，谁听了不想竖起耳朵，听个明白？

    道上消息向来传得飞快，尤其牵扯到江湖大佬的私密事，更是像野火燎原，一夜之间，港岛大半地盘上的混混都听说了这档子事。

    一时间众说纷纭，沸反盈天。有人啐骂倪坤老不修，连自己最信任的手下韩琛的老婆都不放过，谁要是跟了这种老大，简直是祖上八辈子没积德；也有人阴阳怪气，说韩琛能坐稳尖沙咀话事人的位置，全靠老婆陪老大上床换来的；还有人满不在乎，笑嘻嘻地说：“女人嘛，衣服而已，洗洗还能穿，睡一觉就能换来金山银山，换我我也干！”

    当上和联胜坐馆后，程海龙最实在的收获，就是建大型货仓的选择余地宽多了。毕竟如今和联胜摊子铺得广，他说话基本没人敢驳，只要属和联胜的地界，想在哪起仓、在哪囤货，他一句话就定了。

    前两天，他又在荃湾落成一座新货仓。这里离葵涌码头近，装卸转运省时省力；更妙的是，从码头过来还有一条快速干道直通，货物进出如流水般顺畅。

    仓里主囤烟酒，货架上码得满满当当，全是全球各地搜罗来的名贵香烟和烈酒。

    在港岛卖烟，是条实打实的财路。官方为控烟，对香烟课以重税，一包标价八十块的烟，光税费就占去五十块上下，这还是终端零售价。

    而程海龙从产地大批量走私进来，成本压根儿不到二十块一包；批发时加五成利，下游拿货的堂口照样赚得盆满钵满。所以眼下，香烟已成了和联胜的支柱生意之一，不少堂主都固定从他这儿提货，再分发到各处档口。

    单看一包烟利润不高，可架不住走货量惊人。这座仓每天出货少说上百箱，一箱五十条，一条十盒；就算按最低标准算，一盒只挣五块，一天一百箱，也有二十五万进账；一个月下来，七八百万轻轻松松。

    单这一项，月入就顶得上许多社团龙头全年收益，更别提还有高档洋酒、古巴雪茄等高毛利货品，这些货在港岛转一圈后，又源源不断发往内地、东瀛等地，利润翻着倍往上蹿。

    “叩叩叩！”

    程海龙正坐在新货仓办公室里核对进出账目和货单，门外传来三声短促的敲门声。

    “进！”

    门推开，进来的是他的秘书何敏。

    何敏身高约一米六七，齐耳短发衬着轮廓清晰的五官，整张脸透着一股清冷疏离的气质；可那双眼睛偏偏带着点若有似无的媚意，给这份清冷悄悄添了一抹撩人的弧度。

    她似乎也察觉到了这点，特意戴了副平光镜，想压一压那股子风韵，结果反倒更显出一种克制又勾人的味道，禁欲里藏着火苗。

    她是占米仔介绍来的。随着生意越铺越大，占米仔这个社团大管家早已忙得脚不沾地，没法再像从前那样寸步不离跟着程海龙听候调遣，便挑了个专业对口的秘书补位。可恩只能帮些跑腿杂务，真正要理账、盯单、对接各方，还得靠有文化、懂规矩的人来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