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熊那一队人杀得干净利落,不仅没放跑一个活口,连求援信号都没让发出去。
若非各仓每日定时上报运营状况,只怕等下次出货时,才发现货早被人搬空了。
再说黑熊那伙人,个个身高马大、气势迫人,走到哪儿都是焦点。西川港虽偶有游客,但从没见过一群这种体型、这种气场的男人结伴同行。
缅娜手下稍一打听,线索就浮出水面。她再一联想程海龙抵泰的消息,立马把前后串了起来。
只是尚无实锤,所以只跟父亲说是“初步判断”。
八面佛听完,脸色霎时铁青。他根本不用“初步判断”,这事儿,十成十就是程海龙干的。
他在太国混迹半生,对手什么成色,心里门儿清:没人敢这么硬碰硬。唯独港岛来的程海龙,胆大包天、行事狠绝,才敢直接砸他的场子。
此前因林怀乐的事跟程海龙结仇,他专门调过对方底细:心黑手辣、雷厉风行,跟这次劫仓的手法,严丝合缝。
他早料到程海龙来了不会老实,为此还特意加固了林怀乐的安保,摆好阵势等着对方自投罗网,准备来个关门打狗。
谁知程海龙根本不接招,反倒反手一刀,直捅他最要害的货仓,连守仓人全数抹杀。且不说那八亿多的损失,光是当众削他面子、踩他底线,这事就没法善了。
不管是为钱,还是为脸,这一局,他必须扳回来。
“把电话给我!”八面佛沉声朝缅娜伸手。
接过手机,他立刻拨通博士号码。两人虽明争暗斗多年,但表面关系尚未彻底撕破,彼此通讯录里一直存着对方号码。
“八面佛?这会儿来电,是有生意想捧我场?”听筒里传来博士温润却带锋的嗓音。
“少绕弯子。我知道飞龙现在你那儿。你转告他:抢走的货,三天内原样送回。否则,他别想活着离开太国。”
“你也最好别掺和,否则,我不介意顺手把你一块收拾了。”
“呵……八面佛,你这是威胁我?”博士轻笑一声,“我博士不是吓大的,有本事,尽管放马过来。”
博士能跟八面佛缠斗至今,自有她的分量。论总体实力,她稍逊一筹,但绝非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更何况眼下程海龙已入局,真刀真枪干起来,胜负还真难说。
八面佛听出对方态度强硬,也稍稍压下火气。眼下主敌是程海龙,实在没必要再树新敌。
“我不是冲你来的。话,你只管替我传到。”
“抱歉,这忙我帮不了。他已动身去了罗威山,临走前留了话,你要讨货,自己去罗威山找他。”
话音落下,博士直接挂断了电话。
罗威山坐落在清迈府南部山麓,是博士势力与八面佛地盘的天然分界线。八面佛仔细看过地图后,立刻吩咐缅娜拨通电话,召儿子沙立速来见他。
半小时后,沙立一身笔挺军装,驱车抵达庄园。刚跳下车,马军便迎了上来。
“少爷,佛爷在里头等您呢!”
“嗯。”沙立应了一声,略一点头。
他三十出头,蓄着长发和浓密络腮胡,外表略显粗犷,不似缅娜那般讲究精致;倒更像八面佛本人,眉宇间透着一股沉甸甸的硬气。与自小被宠大的缅娜不同,沙立成年后就被父亲直接送进军营打磨,亲历过多次实战,身上那股子凌厉杀气扑面而来。论身手,连马军这个老牌雇佣兵头目也得掂量三分。
他不只是八面佛的儿子,更是其麾下一支精锐武装力量的实际指挥官,专司清剿暹罗境内敌对势力,拱卫家族核心利益。
一进别墅,他就看见八面佛阴着脸坐在沙发上,目光如刀,静静等着他。
“父亲。”
“坐。”八面佛抬手示意,又吩咐佣人给沙立沏了杯热茶。
“西川港的仓库被人端了,守卫全数毙命,没留一个活口。”
沙立“唰”地站起,椅子往后滑出刺耳声响。
“谁干的?我马上带人过去,连根拔了!”
“先坐下,听我说完。”八面佛按了按手掌,语气沉稳却不容置疑,“动手的是港岛飞龙,程海龙。货现在就在罗威山,他摆好阵势,等我亲自去取。”
沙立早听说老爸和程海龙之间因林怀乐结了梁子。说白了,这事本就由那个港岛人搅出来的。他对这桩旧账一直心存异议:当初欠林怀乐一个人情没错,可还不起这份情,真没必要搭上整个家底。换作是他,顶多帮人办张假护照、安排个落脚国,既还了恩,又不招祸,程海龙在港岛根基深厚,为个无关紧要的角色撕破脸,纯属赔本买卖。
可他只是执行者,不是决策人。父亲拍板的事,他没法否决。此前他也只当程海龙最多折腾港岛那边的生意,对自家影响有限,因而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