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海龙斜睨了他一眼，略一思忖，暂且压下杀心，转头对占米仔说：“弄个狗笼先把他关着，清水白饭照供，别让他断气就行！”
“得令，老大！”
占米仔应声后，立刻招呼两名手下，架起波比塞进一辆厢式车，一路驶向新界北区一栋荒废的旧公寓。
整层楼被彻底打通，改成了犬舍。
养的全是体型硕大、性情暴烈的猛犬，牙尖爪利，攻击性极强。一见生人被拖进来，十几条狗齐齐扑到笼边，龇牙狂吼，铁链哗啦作响。
正因太过凶悍，每条狗都独占一个隔间，彼此严防死守，免得咬成一团。
波比被拽着往里走时，眼角扫到角落一只铁笼，里面瘫着个血人，浑身青紫绽裂，脖颈套着粗重项圈，锁链另一端，赫然连在旁边一条黑背犬的项圈上。
那人皮开肉绽，早已看不出是挨了拳脚，还是被狗撕咬所致。
这景象吓得波比喉头发紧，连呼吸都屏住了，生怕还没塞进笼子，先被一顿狠揍。程海龙跟八面佛当面叫板的架势他刚亲眼见过，连自己老大都敢硬刚，要结果他，真就跟碾死只蚂蚁差不多。
眼下没当场毙命，已是万幸，哪还敢奢求别的。
“进去！”占米仔一把将项圈扣上他脖子，“好好跟‘室友’处着，咬掉你一块肉，可别怪我没提前打招呼！”
“清楚！清楚！”波比连连点头，声音都在打颤。
次日清晨，波比遭和联胜坐馆飞龙掳走的消息便传遍港岛。毕竟他靠着八面佛，在本地也算有几分分量，不少与八面佛有生意往来的人，当天就收到了风声。
倪坤刚坐上餐桌，手刚碰到报纸，三叔就沉着脸快步走进来。
“三叔，出啥事了？”倪坤放下报纸问。
“波比昨晚从咱们这儿走后，被和联胜飞龙的人劫走了，跟他一道的几个手下，全被当场打死！”话音未落，倪坤脸色骤然阴沉如铁。
波比昨日确是从他这儿离开的。这事虽与他无关，但难保外人不会胡乱揣测。其余倒也罢了，最棘手的是，刚付完定金，若因此耽误下一批货入港，麻烦就大了。
“我记得飞龙向来不碰四号买卖，怎么跟波比扯上关系？”倪坤皱眉问。
“这事儿根本轮不到波比说话，他纯属被殃及的池鱼。”三叔回道。
“这话怎讲？”倪坤有些不解。
林怀乐刺杀程海龙失败后，逃去暹罗投奔八面佛，这事在和联胜内部闹得沸反盈天；可对外却捂得极严，各堂主、叔父辈反复敲打底下人，严禁外泄半个字。
倪家生意虽与和联胜部分堂口重叠，但并无实质冲突，倪坤只听说社团里起了风波，却不知底细。
“林怀乐失手跑路后，飞龙前阵子派杀手赴泰追杀，没得手。这次抓波比，就是冲着八面佛来的，拿他在港的代理人开刀，逼佛爷交人。”
“他怕是要落空了。”倪坤摇头道：
“八面佛向来霸道惯了，哪会为这点事低头？飞龙这一招，只会把火越烧越旺。”
倪坤跟八面佛合作多年，深知其脾性，一眼就断定：佛爷绝不可能交出林怀乐。
“那咱们咋办？”三叔问。
“这事跟咱们八竿子打不着，千万别往上凑。
再说飞龙的实力也不容小觑，东南亚大宗走私几乎被他一手包圆，听说还跟金三角坤沙将军走得极近。现在看来，传言不虚。否则他哪来的胆子，硬撼八面佛？”
倪坤接着分析：“飞龙如今已不是寻常角色，他跟八面佛正面硬杠，那是神仙过招。咱们只管冷眼旁观，波比被抓，不必理会。
反正没了波比，佛爷照样会另派信得过的人来交接，只要倪家生意不受影响，就一切照旧。”
说到这儿，倪坤神色已彻底松弛下来。起初他还疑心是哪个对手借题发挥，想对倪家使绊子；如今确认只是程海龙与八面佛之间的较量，他便彻底卸下包袱。
八面佛固然是重要伙伴，但程海龙更是港岛数得着的黑道巨头。论威胁，离得近的，才更让人忌惮。这事既与倪家毫无瓜葛，他又何必蹚这趟浑水？
“你回头叮嘱底下所有人，嘴巴扎紧些，就当什么都没听说。”
“明白！”三叔点头应下。
就在倪坤定下态度时，程海龙正坐在钵兰街一家茶餐厅里吃早餐。
昨夜处置完波比，他就陪着几位老板吃喝玩乐了一整晚。如今航运生意越做越大，这类迎来送往的场面，躲都躲不开。
为招待这些贵客，他在钵兰街一带置办了不少铺面，一晚上花销，大半都流进了自家口袋。
来得勤了，街上食肆都摸清了他的规矩，他一进门，店家便主动清场。不过就算店主不赶人，食客们多半也会自觉避开，他每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