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怀乐现在人呢?”八面佛问。
“伤势不重,已包扎妥当,眼下就在庄园外,执意要见您。”马军答道。
八面佛略一沉吟:“带进来。”
马军出门领人。林怀乐一进门,膝盖一弯,“咚”地跪倒在地:“佛爷!求您替我儿讨个公道!只要能报仇,我什么都肯干!”
八面佛仍坐在沙发上,纹丝未动,声音平静却冷:“我护你,是还你当年的情分。情分还完了,你拿什么换我出手?”
林怀乐一时哑然。庇护确实给了,可庇护不是铁壁铜墙,儿子出事,终究是他自己松了警惕,怨不得旁人。人情既已结清,再开口求援,便没了底气。
“我把全部身家都给您!几千万存款,一分不留!”他急切道。
“呵。”八面佛轻笑一声,语气淡而锋利:
“先不说这点钱,远远不够买我的人情;单说飞龙如今的分量,就不是随便能碰的。
何况,真不值得我为你冒这么大风险,实话讲,他在东南亚蹿得太猛,又跟金三脚的坤砂联手。就算当初那人情没用掉,也不够让我去硬撼飞龙,更别说牵扯坤砂。那人情,只值一个藏身之处;要我为这事跟飞龙、跟坤砂撕破脸?绝无可能。”
八面佛虽是太国地下世界真正的掌舵人,但比起坤砂那种手握兵权的军阀,仍有不小差距。双方地盘虽远,可他不少生意要经金三脚的渠道,大量资金也得靠对方的地下钱庄过水,绕不开,也不敢绕。得罪程海龙尚可周旋,得罪坤砂,等于砸自己的饭碗。
别说只是一桩旧人情,便是亲儿子跪着求,他也绝不会点头。
林怀乐脸上血色尽褪,露出一丝灰败。
他万没想到,和联胜在程海龙手里竟能膨胀得如此迅猛,连八面佛这样的人物,都流露出几分忌惮。
可不报仇,绝不可能。他半生打拼,全是为了儿子,当年在港岛,他甚至严令儿子远离社团,只盼孩子将来能堂堂正正做人。如今人没了,他所有奔头,也跟着散了。
眼下心里只剩一个念头:血债血偿。为此,他什么都肯舍,什么都敢押。
“佛爷!”林怀乐跪直身子,仰头直视八面佛,“我想入您的局,听您调遣,这条命,我卖给您。”
八面佛眉头又是一压。林怀乐打的什么主意,他一清二楚,无非是借他的势,搅局、寻仇。表面是投效,实则仍是把他当刀使。这跟亲自下场,有何分别?
他正欲开口,却听林怀乐接着道:
“佛爷,我在港岛扎根多年,在马来西亚也有老关系,人脉还在、门路没断。若您肯收我,我能帮您打通港岛和马来西亚的渠道。
另外,我跟程海龙是私仇,绝不牵扯您,更不会坏了您跟坤砂那边的往来。”
这话,让八面佛指尖一顿。
港岛是全球公认的自由港,货轮一靠岸,毒品就能顺着航运链销往世界各地,历来是各路毒枭眼中的香饽饽。可港岛本地社团排外极严,他们这些境外势力纵有千般手段,进了港岛也常被压得抬不起头。若有林怀乐这样熟门熟路的内应,打开局面,确是实打实的好处。
林怀乐虽在和联胜争坐馆时落败,但能在港岛那种地方活下来、站住脚,本身已是本事。
那地方寸土寸金,矮骡子泛滥成灾,鼎盛时几乎占到常住人口的八分之一,那种环境,就是个活生生的炼蛊场。能在里面杀出一条血路的,没一个是省油的灯。
收下这样一位能人,确实有望助他拓展港岛地盘;至于马来西亚那边,顺带捎上也无妨。
琢磨许久,八面佛颔首道:“那就先让他跟着马军,摸清门道再说……”
港岛和联胜总堂所在的茶楼里,程海龙正忙着打理社团各项杂务。
邓伯去世后,这处茶楼便由程海龙接手,依旧作为和联胜的中枢驻地,如今所有帮务都集中在此运转。
此前他向众人许诺的五家酒吧,眼下已陆续开门迎客。
正如和联胜一众堂主、叔父辈早先预料的那样,这些酒吧绝非寻常小馆子:装修考究、面积阔绰,在整个港岛都排得上号;选址更是精挑细选,全落在寸土寸金的核心地段。说日进斗金或许稍显夸张,但盈利丰厚却是板上钉钉。
首轮分红刚一到账,原先心存疑虑的几位堂主,立马闭了嘴、收了声。毕竟再大的不满,也抵不过真金白银落进口袋来得实在。有了实打实的好处,谁还愿费神嚼舌根?
就连堂主中素来最不服管的大D,如今也对程海龙心悦诚服。此人虽性子硬、脾气烈,骨子里却极重规矩。否则以他的身手和威望,当年被叔父辈压着抬不起头时,早该掀桌子翻脸了。
而今程海龙在规矩框架内,把大D一直想干又不敢干的事,干脆利落地办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