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老家伙早让我看着憋屈，你干了我想干又不敢干的事！就冲这点，飞龙，你值得我敬三分！”
他这话毫无顾忌，当着一众叔父辈的面说得掷地有声。话音未落，几位前辈已是脸色煞白，嘴唇发青，活像被人当众抽了几记耳光。
“先坐，回头聊。”程海龙笑着应道。
“好，等这会儿散了，咱必须痛快喝几杯！”大D咧嘴一笑，神采飞扬。
程海龙对大D向来没什么反感。这人行事虽有些张扬霸道，但心口如一，从不背后使绊子、耍阴招，有不满当场就甩脸子，绝不多憋半句。
比起林怀乐那种藏毒于笑、暗里捅刀的做派，大D反倒显得干净利落得多。底层兄弟心里门儿清，谁靠得住、谁靠不住，一眼就能分出来。正因如此，大D手下马仔最多，堂口最旺。
大D刚坐回位子没多久，各堂口的话事人和几位叔父辈便陆续到场，齐刷刷落座。
“今天是收规费的日子，不过交钱之前，有桩要紧事得先掰扯清楚。”程海龙目光扫过全场，“最近咱们跟联胜那档子事，各位应该都听说了，我也不多赘述。”
“占米，把人带上来！”
话音未落，被打断双腿的刀疤就被占米带人拖了进来。
虽说占米事后给他简单止了血、吊着口气，可压根没打算让他活命，更别提养伤，此刻的刀疤早已瘫成一团烂泥，连挪动手指都费劲，放他独自出门，怕是连门槛都爬不过去。
“这就是那天埋伏我的大圈头目，现在让他当面交代！”
刀疤早知自己难逃一死：说，是死；不说，也是死。原本打定主意闭嘴到底，可万万没想到，程海龙在内地竟有这么大能量，把他家里老底翻了个底朝天。
为保亲人平安，他只能竹筒倒豆子，把林怀乐怎么找上他、许了多少好处、布置哪些环节，全盘托出。
大家虽早从零星风声里猜出几分端倪，但听当事人亲口讲出来，冲击力截然不同。
“真没想到，林怀乐胆子这么肥！啧，平时看着老实巴交，一出手就是雷霆手段……”
“你懂啥？人家那是装憨扮傻，专挑软柿子捏。这回撞上飞龙，算他倒霉，换个坐馆，说不定真让他成了。”
“敢对社团坐馆动手，飞龙不下死手才怪……”
“都安静！”程海龙抬手一压，随即看向占米：“邓伯卷进这事，按帮规处置了。我知道有人心里不服，现在谁有话说，尽管站起来讲！”
话音刚落，老鬼奀霍然起身，嗓门响亮：“我有话讲！”
“讲。”程海龙面色平静，不带一丝波澜。
“邓伯就算牵涉其中，也该开香堂，当着众人的面依家法惩处。你私下动刑，算哪门子规矩？再说人死不能复生，你说什么就是什么，邓伯又没法从棺材里爬出来跟你对质。还有这个大圈仔，谁知道是不是你花钱雇来的托，专门往邓伯身上泼脏水？”
这话听着像是胡搅蛮缠，却也不是全无道理，邓伯和大头已死，林怀乐远遁暹罗，现场只凭一个陌生面孔的单方面供词，确实难以服众。
“呵。”程海龙冷笑一声，从主位踱步到瘫在地上的刀疤跟前，朝占米伸出手。后者立刻从怀里掏出一把铁锤，双手奉上。
“砰！”
程海龙毫不迟疑，一锤砸下，刀疤脑壳瞬间爆裂，温热的血喷溅在他裤脚上。
他缓缓转过身，直视老鬼奀：“现在，你还觉得他是我请来的‘演员’，配合我栽赃吗？”
老鬼奀心头一紧，可当着满堂人面，硬着头皮不肯低头：“人又被你打死了，谁知道是不是杀人灭口？死无对证，还不是任你一张嘴说了算！”
“呵。”程海龙再笑一声，径直走到老鬼奀面前。
“你……”老鬼奀刚张嘴，后脑勺已被一锤闷中。
程海龙下手极狠，一击即碎，红白之物四溅，血糊了他半身。
坐在老鬼奀身边的几位叔父脸色骤变，本能往后缩身，满脸惊骇地看着程海龙，谁也没料到，他竟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活生生把老鬼奀一锤砸死。
程海龙却像只是掸掉一粒灰，神情淡漠，伸手接过占米递来的毛巾，慢条斯理擦净手上的血迹。
“真是麻烦，弄脏了手……还好今天穿的是深色西装。”
程海龙动手前，毫无预兆，没给任何人反应余地。
众人还没缓过神，老鬼奀已仰面倒地，气息全无，死得透透的。
先前被老鬼奀悄悄串联过的几位堂主和叔父，此刻瞪圆双眼盯着地上那具尸体，嘴巴张得能塞进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