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嘞,邓伯!”
待众人散尽,屋里只剩他们俩,邓伯拎起紫砂壶,慢悠悠烫杯、注水、洗茶。
“吹鸡眼下人在羊城,你回了家,马上挑几个靠得住的人,悄悄过去把龙头棍带回来,千万捂紧口风,一个字都不能漏!”
阿乐心头一松:果然,邓伯早留了伏笔。这消息一落定,他脚跟就稳了。
大D和程海龙本事再硬,眼下连吹鸡影子都摸不着,拿什么跟他抢?
这种事,拼的就是快,抢先一步,别人连追的路都找不到;等他们反应过来吹鸡人在大陆,怕是棍子都已回到他手里了。
“清楚了,邓伯,我一定办得滴水不漏。”
“记牢了,这是你最后一搏的机会。若抓不住,我也无能为力。”
“嗯!”阿乐点头,语气诚恳,“多谢邓伯照拂!”
“不必急着道谢,我只是看不惯他们那套逼宫的架势。”
邓伯分出两盏热茶,接着说道:
“早些年信息闭塞,坐馆上位,外人未必认得你脸,光听名字也不知是圆是扁。
别说外面社团,就连自家堂口里,也有不少兄弟只闻其名、未见其人。”
“所以才要有龙头棍,那是身份的铁证。”
“如今不一样了,资讯铺天盖地,龙头棍早不是‘凭证’,而是‘招牌’,代表咱们和联胜的分量。”
“以前交接棍子,哪像现在这般躲躲藏藏?”
“一九七零年我接任那会儿,还有正经仪典:铜锣震天响,醒狮翻腾跃,摆足几十桌酒席,请遍港岛所有社团头面人物,连四大探长都亲自来捧场。”
“当年把棍子交到我手里的,是蟑螂荣。那人邋遢得厉害,连棍子都被蛀虫啃出几处空洞。
我只好请老师傅灭虫、补漆、重烫竹节,折腾好一阵子,才算保住了这根老物件。”
“这根棍子,在咱们和联胜传了百多年,经手过几十任坐馆。要是真弄丢了,整个社团的脸面,可就全砸进泥里了。”
“这两年,你是龙是蛇,就看这一仗能不能撑住!”邓伯目光直直落在林怀乐脸上。
“明白,邓伯!”林怀乐笑了笑,答得干脆。
邓伯说这些,并非只叮嘱他护好棍子,更是点醒他:行事须谨慎,万不可因小失大,让社团蒙羞。
“行了,尽快派人北上找吹鸡,记住,风声不能透半点!”
龙头棍如今虽已不具实权,但终究是和联胜的门面。
除了大D和程海龙惦记它,港岛差佬也一直盯着不放。
若棍子落到程海龙二人手里,哪怕阿乐最后落败,也算肥水没流外人田,社团根基不动摇;
可一旦被差佬截获,十有八九得送进山顶差佬博物馆,当众展出。
那地方藏品不多,大多是些退役的老装备,唯独有个三合会展厅,专门陈列从各帮派收缴来的“历史见证物”。
早些年,一家同属洪门分支的三合会支脉,就被差佬连法袍带香炉一股脑打包抄走,如今那些东西还摆在展厅玻璃柜里,供人指指点点。
那家社团自此颜面扫地,手下弟兄陆续离心离德,不出几年,便彻底淡出了江湖。
打那以后,港岛凡有点年头的社团,都把祖传信物藏得极深,生怕哪天一个疏忽,就被差佬拎去山顶博物馆当展品。
吹鸡也正是为此,上位后立刻把龙头棍带去了北边藏匿。
这次他缺席堂会,就是按邓伯密令,躲进了羊城。
回家路上,阿乐为麻痹大D和程海龙,故意把一干手下全撒出去,装模作样满街寻人。
他自己却拐进菜市场买了几样鲜蔬,回家给儿子下厨。
饭菜上桌后,他还特意叫来头马大头一起吃饭。
正满城帮老大打探吹鸡下落的大头,虽纳闷此时为何被召回家中,也没多问一句。
这顿饭吃得平平常常。饭毕,儿子回房温书,大头主动收拾碗筷、擦桌拖地。
“大头!”阿乐一边洗碗,一边开口。
“老大,您说。”
“明早你跑一趟羊城,吹鸡就在那儿,把龙头棍给我带回来。”
大头一怔,没想到老大早已摸清吹鸡去向。但他很快回神,应得利落。
“老大,现在口岸还没关闸,赶一班末班车应该来得及,我这就动身!”
“不必。”阿乐语气沉稳,“外面多少双眼睛盯在我身上?你这时出发,等于直接告诉所有人:吹鸡在北边。”
“今晚照常活动,该应酬应酬,该露面露面,演足忙活一夜的样子。”
“这样就算白天你人不在,旁人也只当你歇下了,不会往别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