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终于安静下来。
暗二悄悄碰了碰暗六的胳膊,两个人低着头,不敢随意出声搭话。
露禾敛下眼底所有情绪,上前对着萧吉吉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又愧疚。
“王妃,方才是我失了分寸,当众争执扰了院子清净,还请王妃恕罪。”
说完,她侧过身看向身侧身姿笔挺的暗四,眉眼低垂,语气坦荡又克制。
“暗四大人,方才多有冒昧。
我只是觉得荷花心性浮动,嫌贫爱富,不配耽误大人,一时心急出言阻拦,是我越矩妄为了。
荷花随口捏造的闲话,大人不必放在心上。您我身份有别,我自知分寸,从未敢存半分不该有的念想。”
话音落下,露禾不再多言,转身开始收拾桌案碗筷,再不肯多说一个字。
院子里静得落针可闻。
萧吉吉余光看得清楚,自始至终,暗四的视线总时不时的追着露禾忙碌的身影。
萧吉吉唇角微勾,侧头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暗二,递去一个了然的眼神。
眼神分明在说:看见没,有情况。
暗二秒懂,憋着笑意悄悄点头,老老实实低头垂目,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整整一下午直到晚饭时分,露禾忙忙碌碌的,却没有再说一句话,整个人又回到了拘谨状态,更刻意和几位暗卫保持距离。
天色擦黑,夜色漫上山野。
院门外传来稳重的脚步声,村长亲自登门,踏进院门便对着众人拱手致歉。
“王妃,各位大人。今日是村里人不懂事,惊扰了各位,老汉特地来赔个不是,我已经训过他们了,再不会有人惊扰各位”
“还有荷花那孩子,先前退婚一事就可见心性,今日更是胆大妄为,敢在王妃院内放肆妄言。老汉已经狠狠训过她了,往后绝不让她再来打扰院落,更不会再闹出这般荒唐事端。”
萧吉吉看着老汉诚恳的模样,淡淡点头
“小事而已,不必挂怀。”
村长再三道谢,又特地看向沉默立在一旁的露禾。
知晓自家女儿无端卷入闲话纷争,眼底藏着了然,却也不多言语,只轻轻叹了口气,再三致歉后,才带着露禾躬身告辞离去。
院门合上,小院重归安静。
次日清晨,露禾走进院子伺候起居。
经过昨夜的风波,又被村长反复叮嘱,她又回到了最初的拘禁状态,往日相处的轻松自在消失无踪。
萧吉吉瞧着她这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忍不住叹气。
“露禾,你再这般刻板拘谨,我便不要你留在身边了。”
这话不轻不重落入耳中,露禾脸色一白,双腿一弯跪倒在地,声音带着慌张。
“王妃!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妥,惹您不悦?”
萧吉吉没料到随口一句试探,直接把人吓得下跪,连忙上前伸手一把将她薅起来,眉头一皱。
“你什么差错都没有,好好的跪什么?在我这儿,自己人用不着行这般大礼。”
露禾怔怔站稳,那双好看的杏核眼里满是难以置信,小声重复
“王妃……您说我是自己人?”
“不然呢?”
萧吉吉摊摊手,一把拦住她的肩膀
“你看厨艺绝佳,心性坦荡,做事稳妥,这些我都十分中意,自然算作自己人。”
露禾鼻尖微微发酸,心底翻涌万千情绪。
她十分倾慕萧吉吉这般洒脱肆意的性子。
在这礼教束缚深重的世间,像萧吉吉这般随心所欲的人少之又少。
只是身份鸿沟横在两人之间,她从来只敢远远仰望,不敢妄想能够和王妃平等相交。
甚至想过,倘若萧吉吉不是高高在上的寒王妃,只是和她一样的普通姑娘,她必定全心全意守护这份情谊。
她从不敢奢望的事情,此刻竟成真了。
萧吉吉望着她心绪起伏的模样,佯装板起脸
“你要是继续这般客套疏离,那便算不上我的朋友。”
露禾连忙收敛心神,急忙认错
“我知错,我一定改。王妃。”
萧吉吉摆摆手
“私下不必叫王妃,喊我吉吉。”
露禾瞬间迟疑,下意识摇头
“不行,若是被我爹知道了,少不了训斥我失了礼数。”
“那就私下里叫我名字。来,叫一声来听听”
露禾犹豫许久,声音细细弱弱试探着唤了一声
“吉吉。”
萧吉吉眼睛一亮,狡黠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