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米开外的参天古树枝头,暗一身形挺拔,隐于浓黑夜色之中,双目冷彻,全程静静俯瞰。
许久过后,林间所有动静尽数停歇。
满地狼藉,一片凄然死寂。
暗一眼底寒光乍现,足尖一点,身形如黑鹰掠地,稳稳落至林间空地。
三炮三人正低头清点银两粮食,尚沉浸在横财到手的狂喜之中,察觉风声转头时,眼底只剩猝不及防的惊恐。
三道寒芒瞬间闪过,三道身影闷响落地。
浑身青紫,赤身裸体瘫在血泊之中的春桃,早已被折磨得神志恍惚。
骤然看见有人现身,濒临绝境的心底猛地燃起一丝微弱生机。
她顾不得满身伤痛屈辱,狼狈地朝暗一伸手,嗓音嘶哑破碎。
“大人……救我……我听话……我什么都愿意做……求你……留我一命……”
妄图用自己仅剩的一切,换取一线苟活机会。
眼看那女人爬到自己脚下,暗一身形未动,长腿骤然抬起,狠狠一脚将她整个人踹飞出去。
春桃重重砸落在地,胸口骨骼碎裂声响清晰传来,口中鲜血喷涌。
暗一冷硬如铁的声音从她头顶炸开。
“敢揣测羞辱王妃者——必死。”
一字落,一命绝。
春桃瞳孔骤睁,最后一丝生机彻底消散,彻底没了气息。
看着地上冰冷的几具尸体,还有那几袋沾染零星血迹的粮食,暗一眼底掠过一丝可惜。
乱世寸粮寸金,这般粮食就此荒废实在可惜。
奈何他没有乾坤袋,无法妥善收纳。
他俯身利落收走三炮三人身上所有银两,扛起两袋沉甸甸的粮食,身形一闪,迅速消失在深山夜色之中。
路过刚才的流民聚集地,暗一放下粮,悄无声息的消失在夜色之中。
不知是谁先嘶吼一声。
“是粮食!真的是粮食!”
哪怕麻袋上沾着淡淡血迹,在饿到极致的流民眼中也毫不起眼。
所有人争先恐后一拥而上,争抢撕扯粮袋
乱世之中,活着,便是唯一执念。
与此同时,官道之上。
车厢里,萧吉吉早已搂着熟睡的小草沉沉入眠,一大一小依偎在一起,眉眼安稳柔软。
顾星辞一身素衣,正坐在火堆前守着。
一阵夜风掠过,一道黑影无声落至其身前。
“王爷,办妥了。”
暗一垂首躬身,将深山之中所见所闻尽数低声如实禀报。
听完所有经过,顾星辞眸色彻底沉了下去。
眼底盛着层层叠叠的沉重与寒意。
他知晓乱世难熬,却从未想过,灾荒逼人至此,竟真的到了人相食的地步。
他已快马送密信入京,可朝堂路途遥远,圣旨迟迟未至。
他无从知晓,朝廷调拨的赈灾粮,究竟何时能抵达。
更无从知晓,那遥遥无期的赈灾粮,历经层层官吏克扣盘剥之后,到底还能剩下多少,到底还有没有机会落到这些流民手中。
夜风寒凉,吹得他眼底忧虑深重。
乱世山河飘摇,苍生皆在水火之中。
他要如何护的住这千万百姓?
千里之外,顾念安这些日子也不好过,边关大捷的消息还没有让他高兴几日,就收到了皇兄八百里加急密报
西北大旱!整片大地干裂荒芜,庄稼尽数枯死!流民漫山遍野四处逃窜,地方官员勾结亲王,以朝廷名义强征粮食·····!
密报中写让他先按兵不动,一切照旧,只管赈灾一事,待皇兄拿下人证物证再动亲王。
听话的乖崽崽顾念安,自然乐以至此,那可是自己亲叔叔啊,更何况现在还不清楚朝堂上哪些人是他的人手,自己还是个需要皇兄皇嫂庇护的幼崽皇帝。
这等难办的事当然要听皇兄的。
于是,今日的金銮殿上,顾念安只提及旱灾之事,抬眼看向户部官员下令
“清点粮仓,调粮拨款,火速送往西北赈灾”
户部尚书硬着头皮站出来,满脸为难。
“陛下,如今国库粮仓空虚。”
“前几年年年打仗,边关耗粮极多。早前南方水灾,又大批量调粮救济。现在官仓剩下的粮食,只够稳住京城日常开销、禁军粮草和百官俸禄。”
“要是大批量调去西北,京城粮仓直接见底,京畿根基会被动摇。”
这话一出,不少老臣纷纷附和劝阻。
“陛下,京城是根本,万万不能掏空库存!”
“西北路途遥远,灾情虽重,大可再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