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跟你说个事。昨夜我审拓跋骁审出来的。
从念安刚登基那会,宁亲王就已经偷偷摸摸跟北戎、匈奴这些边境小国勾搭上了。
他最初的打算就是故意制造边关败势,困住你、拖垮你,再煽动朝堂百官集体弹劾你戍边不力。
只要你一被问罪卸兵权,朝中没人镇场子,念安年纪小压不住局势,皇位自然就坐不稳。”
她说到这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满脸不解。
“说实话我真搞不懂,这破皇位有什么好抢的?勾心斗角、天天算计,累不累?一群人硬是争得头破血流。”
顾星辞原本还柔和的眉眼,一点点沉了下来。
他抬眼看向萧吉吉
“拓跋骁还交代了什么?北戎王族,你可留有活口?”
萧吉吉微微一愣,回想了一下,耸耸肩:
“没了。顺带爆出几个朝臣名字,就是以前摄政王那伙的老部下,不都是被咱们收拾干净了吗?
说起来特搞笑,当初咱俩收拾他们,是因为他们依附摄政王作乱。结果呢,全是双面间谍。表面跟着摄政王混,背地里早就投靠宁亲王两头吃。”
她不在意的摆了摆手:
“至于拓跋烈那几个儿子,你放心,全解决干净了。
北戎王庭我直接炸平,王族嫡系一锅端。短期内北戎群龙无首、内乱不断,至少三五年翻不起风浪,没法再祸乱大夏边境。”
这话听得旁边刚归营的暗二、暗八眼皮疯狂跳动。
俩人你看我、我看你,满脸懵。
他俩不过出去征粮离开短短几天。
怎么短短几日功夫,王妃直接单人冲去北戎扬了人家王庭,屠了王族?
这已经不是离谱了,是吓人!
俩人默默低头,心里疯狂刷新对自家王妃的认知。
顾星辞倒是不意外,他太清楚萧吉吉的杀伐手段。
他此刻思考的,不是战果,而是如何善后。
“你重创北戎,覆灭王族,这件事看似绝了边境隐患,实则,正中宁亲王下怀。”
暗二、暗八瞬间抬头,一脸不解。
顾星辞冷静分析,条理清晰:
“宁亲王蛰伏多年,党羽渗透朝野、扎根地方州县。
他原本的计划是借北戎战乱拖垮边关然后构陷我失职,动摇幼帝根基。让他名正言顺的被请回去,被百官求着登位
如今北戎被你打残,短期无战事。
他立刻就能调转舆论,借‘边关无故开战,虐杀俘虏,擅动兵戈挑起两国祸端’为由头,联合残余眼线集体上书弹劾。
他不需要打仗了。他只需要借着你踏平北戎这件事,扣我一个拥兵自重,私开战火,祸乱朝纲的罪名。”
帐内气氛瞬间凝重下来。
萧吉吉闻言也收敛了随意的神色,小脸皱成了包子!
她能打能平一切外敌,可朝堂这些弯弯绕绕的文字狱,罪名圈套,确实是最恶心人的东西。
顾星辞抬眼,目光深邃沉稳,摸了摸萧吉吉的发顶,安慰道。
“无事,我能应对,这对念安也是个考验”
萧吉吉听得眉头直皱
“那废什么话,直接冲进京城把宁亲王杀了不就完了?一了百了。”
顾星辞无奈看她一眼,语气沉稳耐心,慢慢跟她解释内里的利害:
“杀他太容易。一刀的事。
难的是,你昨夜把北戎所有王族、拓跋骁一干人证,全数处置干净了。
如今人证尽失,我们无凭无据。此刻杀他,便是私杀宗亲、屠戮朝臣。
名不正,言不顺。
届时满朝文武群起而攻之,民间流言四起,举国都会指责我寒王府恃权跋扈肆意嗜杀,念安的皇位想保都难保住
你要清楚,刀剑杀的是人身,谣言杀的是名是根基。它的杀伤力从不在兵刃之下。”
这番话落地,萧吉吉第一次哑了声。
此刻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昨夜一时痛快,反倒把最关键的人证全斩没了。
早知道,当初就该留拓跋骁一命,押回京城当众对质。
顾星辞看她难得露出自责的神色,宠溺的摸了摸她的发顶
“无妨。事已至此,善后交给我。你不用操心。”
这边营帐内尘埃落定,另一边伤兵营里,气氛压抑得厉害。
暗二暗八处理完归营琐事,第一时间赶来看暗四,刚掀开帐帘,一眼就看见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暗四。
空荡荡的右肩衣袖塌瘪下去,刺的俩人眼眶发红。
分别前还身手利落的少年,此刻死气沉沉僵在床上,双目空洞,谁来劝都不吭声,从清晨醒过来就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