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榻软陷下去,他刚要抽身,腕上猛地一紧。
胡兰芝闭着眼,指尖死死攥着他的衣领,眉头蹙着,像怕人跑了似的。
顾念安低头看了她半晌,指尖替她捋开额前汗湿的碎发,索性松了外袍在床边坐下
“不走,陪着你。”
他低声哄了句,也不知醉梦里的人听没听见。
伸手去扯薄被给她盖,刚搭到腰上,就被她一脚蹬开。
胡兰芝在榻上扭了扭,口齿不清地嘟囔
“热……热死了……”
手跟着就往自己衣襟上摸,指尖发颤地就开始解盘扣。
外衫的盘扣本就松了,被她三两下扯开,露出里头月白寝衣,肩线半露,锁骨处沾着点薄红。
顾念安喉结滚了滚,伸手想按住她作乱的手
“别闹,盖好被子。”
胡兰芝反倒借着他的力道坐起身,仰头往他跟前凑。
酒气混着她身上淡淡的兰香扑过来,鼻尖蹭过他的下颌,嘴唇不偏不倚撞在他唇上。
顾念安呼吸顿住,刚要退开,唇上忽然一痒。
胡兰芝舌尖轻轻舔了一下,眯着眼笑,声音黏糊糊的
“皇上……你的嘴好软啊。”
那点笑意里裹着醉后的浑然不觉,偏生勾人得紧,像根细针,戳断了顾念安绷了一路的弦。
他眸色沉了沉,伸手扣住她的腰,猛地一个翻身将人压在床榻上。
帐幔被带得晃了晃,垂落下来,遮住满床春色。
殿外廊下,小德子竖着耳朵听了听里头动静,脸上露出欣慰的笑,挥挥手让守夜的宫女都退远些。
自家皇上惦记婉嫔主子不是一天两天了,今夜总算是成了好事。
正暗自点头呢,里头忽然传来一声闷哼,跟着是胡兰芝带着哭腔的声音
“皇上,疼……啊——顾念安,你是属狗的吗!”
小德子刚扬起来的嘴角猛地一抽,僵在原地。
得,这位婉嫔主子果然不是常人。
满后宫谁敢直呼皇上名讳,还敢骂皇上是狗?也就她了。
他摸了摸鼻子,默默往远处挪了两步,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翌日天光大亮,胡兰芝是被浑身的酸痛疼醒的。
眼皮沉得像粘了胶,脑子里零零碎碎闪过些片段——万花楼的脂粉香,萧吉吉举着酒坛笑,马车里温热的怀抱,还有夜里缠人的亲吻,和钝钝的疼。
她心里咯噔一下,猛地睁开眼。
身侧躺着个人,手肘撑着头,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顾念安只穿了件中衣,领口松垮,露出一点锁骨。
更显眼的是他左眼下方,一块青紫色的淤痕,瞧着格外滑稽。
昨夜不是梦。
胡兰芝脑子里“嗡”的一声,当场僵住。
我的个亲娘诶,她昨晚到底干了什么?
“婉嫔,可是醒了?”
顾念安开口,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尾音勾着点笑意
“昨日……”
“啊!臣妾什么都不记得了!”
胡兰芝猛地拉过被子捂住自己,只露一双眼睛在外头,眼神飘忽不敢看他
“昨日臣妾喝醉了,胡言乱语,皇上不必放在心上!”
顾念安挑了挑眉,指了指自己眼下的青淤
“哦?那朕这伤,也是醉了之后的胡作非为?”
胡兰芝盯着那块青紫,记忆碎片猛地涌上来——好像是夜里她疼得狠了,抬手胡乱挥了一拳,好像……正砸在皇上脸上?
她咽了口唾沫,往被子里缩了缩,声音细若蚊蚋:
“……臣妾不是故意的。”
“是朕不对,把婉嫔弄疼了!”
顾念安也是个愣头青,昨日忙活半天都找不着门,横冲直撞的,现在想想婉嫔怕是疼极了,才给了自己一拳,想起昨天的那一幕,顾念安看着婉嫔的眼神又慢慢染上了欲色。
胡兰芝慌忙裹着被子下了床,刚落地,腿一软,差点栽到地上,被顾念安稳稳了搂进怀里,嘴唇贴着她的耳朵,带着温热的湿气飘进进来一句充满诱惑的声音
“慌什么?”
·······
正午的日光透过菱花窗漫进来,晒得帐幔暖融融的。
萧吉吉一觉睡到了第二日的中午,是被嗓子眼的干渴硬生生扯醒的,眼皮还黏着,先哑着嗓子喊了声
“嬷嬷。”
出口的声音干涩沙哑,跟磨了砂纸似的,活像只被掐住脖子的公鸭。
她自己先愣了,抬手摸了摸喉咙,皱眉啧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