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月端着本地拉茶抿了一口，没说话。她知道重头戏还在后头，局长赶过来只是开胃菜，森美兰那边不会善罢甘休，今天这趟巴生港，少不得要正面碰一碰。
没到十分钟，走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门被推开，五十多岁、挺着肚腩的港务局局长哈米德快步进来，衬衫领口解了两颗扣子，额角带着汗，一看见林凡就伸手，笑容堆得满脸都是：“林董！实在抱歉，州里临时有事耽搁了，让您久等，失礼失礼！”
哈米德心里七上八下，脚步都比平时急了三分。
刚才阿兹曼在电话里说得邪乎，说这内地老板一口就戳破了他跟林国栋在后楼茶室喝茶的事，还放话半小时不回来就别沾项目。
他起初只当是年轻人狂妄，本想晾一晾杀杀锐气，按往常的经验，外来老板晾上两小时，后续谈条件都会软三分。可转念一想，对方能精准摸到这个份上，连茶室这种私密地方都知道，指不定背后有州里的关系，真得罪了得不偿失。思来想去，他还是赶紧赶了过来，打算先笑脸相迎，探探对方的底。
林凡起身握手，语气平淡：“哈米德局长客气，正事要紧。”
哈米德打着哈哈刚想圆两句场面话，门又被推开了。林国栋带着两个助理大步走进来，手腕上的金表晃眼，一进门就哈哈笑：“哈米德局长，听说有内地来的贵客，我也过来凑凑热闹。”
说着他扫了林凡一眼，眼神里带着居高临下的打量，话里有话：“林董是吧？年轻有为啊。不过巴生港的水不比新加坡，很多本地规矩，外来的朋友容易摸不清。”
哈米德坐在中间笑了笑，没接话。
他心里算盘打得噼啪响：林国栋来得正好。就让这本地地头蛇先出头敲打敲打年轻人，自己躲在中间当和事佬。成了，自己顺水推舟卖林家人情，平时的好处也断不了；
谈崩了，自己再出来打圆场，两头都不得罪。毕竟森美兰在巴生根深蒂固，工会、货代全听他们的，真闹僵了项目也落不了地，借林国栋的手压一压价，对自己也没坏处。
林凡靠在沙发上，指尖搭着茶杯沿，抬眼看向林国栋：“林老板在巴生做了二十多年，规矩确实懂不少。比如把州政府拨的港区扩建专项资金，挪去填你家地产公司的窟窿，再把工程转包给你小舅子的空壳公司，这些规矩，一般人确实学不会。”
一句话落地，接待室瞬间静了。
林国栋脸上的笑唰地就没了，往前迈了半步，声音压得发沉：“你胡说八道什么！”
“是不是胡说，林老板心里清楚。”
林凡语气没半点波澜，“去年第三季度的拨款，一千两百万马币，走的是你堂弟的贸易公司账户，对吧？挪用的流水凭证，州审计署要是收到，不知道要查多久。”
每一个字都踩在实处，连金额、账户路径都说得明明白白。林国栋后背瞬间冒了一层冷汗，死死盯着林凡，眼神里又惊又怒 —— 这事做得极其隐蔽，连他老婆都没全说，对方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哈米德心里也咯噔一下，端茶杯的手猛地顿住，后颈瞬间冒了凉气。
挪用专项资金这事他何止听过风声，当年林国栋还找他吃过饭，旁敲侧击提过走账的事，他当时没答应也没拒绝，算是默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现在被林凡当众点出来，他手心瞬间攥出了汗：这要是真捅去审计署，林国栋坐牢是小事，自己作为港务局一把手，监管不力的帽子肯定扣死，轻则记过，重则乌纱帽不保。
他下意识就想往后撤，跟林国栋撇清关系，可又不好做得太明显，只能僵着笑脸坐在原地，心里飞速盘算：这年轻人手里到底握了多少东西？他今天是冲着林国栋来的，还是连自己一起算进去了？
他正琢磨着怎么开口打圆场，先把这事揭过去，林凡又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像块石头砸进水里：“还有件事，哈米德局长可以听听。马来西亚交通部今年的智慧物流示范项目，鼎盛是唯一的技术推荐方。巴生港要是接入系统，刚好能搭上这班车，专项拨款和政策倾斜，都不用再往州里跑。”
“什么？！” 哈米德手指在膝盖上猛地攥了一下，身子瞬间坐直，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交通部的智慧物流示范项目，他挤破头都想争。这项目不光有几千万马币的专项拨款，更是实打实的省部级政绩，要是能落地巴生港，明年州里换届，他升州交通厅副厅长几乎是板上钉钉。可巴生港技术底子薄，申报了两回都被打回来，他早就死了心。现在鼎盛居然是唯一技术推荐方？这等于把现成的前途和钱，直接递到了他手上！
哈米德脑子里飞快算了一笔账，瞬间就把利弊掰得清清楚楚：
跟着林国栋混，一年也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