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特意提过不吃姜，不过是上次一起吃火锅时，随口挑掉了碗里的姜丝，他居然记在了心里。

    暖灯落在他眉眼上，冲淡了平日里的冷冽，多了点烟火气。明明是能一句话搅动商界风云的人，坐在这小包间里耐心拆蟹挑姜，却比任何排场都让人觉得踏实。

    “今天巷口撞见沈泽宇，估计他今晚都睡不着了。” 她笑着岔开话题。

    林凡抬眼，语气淡得很：“沈家华东的文旅项目，资质还卡在鼎盛风控部。他这次来，不止是跟着长辈赔罪，也是来求放行的。”

    苏清月愣了一下：“难怪姿态放得这么低……”

    “不然你以为，京都四大家族为什么突然低头？” 林凡指尖轻点桌面，语气平静，“手里没攥着他们的命脉，谁会乖乖上门赔罪。”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拿捏一个世家的生死，不过是举手之劳。

    苏清月看着他，心里忽然泛起软意。

    当初苏氏被家族旁支折腾得焦头烂额，连沈家旁支的小合作都要小心翼翼去谈，生怕得罪了人。

    而现在，沈家嫡系三少在他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份不动声色的庇护，比任何情话都让人安心。

    两人慢悠悠吃着饭，没再多聊公事，只说些零碎小事 —— 说起济州岛咸湿的海风，说起苏氏楼下那家总把咖啡煮苦的店员，说起巷口那棵老梧桐，算下来有几十年树龄了。没有商场上的针锋相对，也没有打脸的喧嚣，就只是安安静静的一顿饭，温温的，熨帖得很。

    快吃完时，放在桌边的手机震了两下，是张诚发来的消息。

    林凡扫了一眼，随手把手机推到她面前。

    屏幕上两行字清晰明了：“董事长，沈家刚刚主动撤掉了城西文旅项目的广告竞标，托商会递了合作意向，想把苏氏传媒纳入宣发独家供应商体系，报价全由苏氏定。”

    苏清月愣住了。

    城西文旅项目她盯了快两个月，本来以为沈家横插一脚肯定没戏，结果对方就这么主动撤了，还送来了独家合作的橄榄枝。

    她还什么都没做，麻烦就已经被解决了，甚至还多了份大礼。

    “这就…… 服软了？” 她抬眼看他，眼里还有点没回过神的诧异。

    “不然呢？” 林凡抽出纸巾擦了擦手，语气平淡，“撞了枪口还不赶紧递台阶，等着我动手收拾？”

    吃完饭走出私厨时，夜色正浓，梧桐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

    科尼塞克平稳驶离梧桐巷，汇入主路的车流。快到帝王公馆时，苏清月侧头看向窗外掠过的霓虹，忽然想起明天的登门。

    一个沈泽宇就吓成这样，主动送资源赔罪。

    明天四大家族的主事人齐齐登门，又该是怎样一副光景。

    她侧头看向驾驶座上的男人，他指尖搭着方向盘，目光平静地看着前路，仿佛天塌下来都掀不起他半分波澜。

    苏清月轻轻弯了弯嘴角。

    不管明天是什么场面，有他在，就都没什么好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