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千多万的绝版藏品，搁别人那儿恨不得天天擦三遍供起来，到他嘴里就成了 “扔车库忘了”。这人身上像蒙着一层雾，看着懒懒散散没正形，随手揭开来，全是旁人想都不敢想的底牌。
她正出神，办公室门被敲得急促，秘书小周推门进来，脸色都有点发白：“苏总，制作部张总监带着项目组两个人堵在外间了，说《鎏光传》预算超了一千八百万，必须您现在签字追加，不然下周铁定开不了机。我跟他说您刚吃完饭歇会儿，他直接嚷嚷起来了，说耽误了平台档期谁都担不起。”
苏清月指尖一顿，转过身嗤了一声。
张全是公司元老，跟着前老板打天下的老人，也是上午董事会上跳得最欢的那个。上午被林凡一句话噎得脸都绿了，午休刚过就拿着项目过来逼宫，算盘打得明明白白 —— 她第一天接手，项目底细还没摸透，签了字就是她担下超支的锅，落个 “新人不懂业务瞎拍板” 的话柄；不签就是耽误工期、办事不力，回头老臣们再一起发难，她这个总裁位置坐不稳。
“还真是阴魂不散。” 她走回办公桌后，拿起厚厚的预算表翻起来。账目做得确实漂亮，类目列得密密麻麻，每一笔支出都有零有整，可服化道、场地租赁、群演统筹这几项，报价都比她印象里的市价飘出一大截。但她手里没有精准的对标数据，硬怼只会被对方一句 “您不懂行” 顶回来，反倒落了下乘。
沙发那头，林凡整个人瘫在靠垫里，手机横屏举着，指尖慢悠悠划着，正刷猫咪短视频。听见动静头都没抬，冷不丁插了句嘴，声音懒懒散散的：“急什么，一半都是水分。”
“做服化道的那个辰光工作室，法人是他小舅子，股权代持绕了三层，报价比市面均价贵了五成多。还有什么场地卡壳，纯扯，影视城上月刚续的三年约，价都没涨，是他让现场负责人故意停的工，就等你松口加钱。”
语气随意得像在说楼下便利店矿泉水涨价了，半点儿没当回事。
苏清月回头看他，有点哭笑不得：“你怎么连这都知道？”
上午镇住满董事会老油条靠他，中午爆出来千万单车够震惊了，现在连公司项目里藏的亲戚裙带都门儿清。这人到底还有多少事是她不知道的。
林凡抬了抬眼皮，打了个哈欠，把手机按灭扔在一边：“早上刷行业帖子随便看到的。这点破事儿，藏得跟筛子似的，也好意思拿出来丢人现眼。”
他才没特意去查。今早起床在豪宅露台签到，顺手领了个 “文娱行业内幕全览” 的奖励，大到上市公司财报猫腻，小到小工作室裙带关系，全清清楚楚塞脑子里了。张全这点上不了台面的小动作，在他眼里跟裸奔没区别。
苏清月定了定神，对着门外扬声：“让张总监进来。”
门一开，张全腆着肚子走在前面，手里攥着保温杯，身后跟着两个低头垂眼的下属。一进门就摆出一副苦口婆心的老资格模样，语气带着点 “年轻人不懂事我多担待” 的劲儿：“苏总，不是我催您，实在是项目拖不起啊！服化道那边等着打款买料子，影视城那边也要补差价，再拖个两三天，开机日期就得往后推，到时候平台问责下来，咱们都不好交代。”
一边说一边把打印好的追加预算申请往桌前推，眼神里藏着点有恃无恐。他算死了苏清月刚上任，不敢拿 S 级项目开玩笑，最后只能乖乖签字。到时候超支的锅算新总裁头上，他背地里捞够好处，还能落个 “尽力周旋” 的好名声。
苏清月没碰那份文件，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语气淡得很：“张总监，辰光工作室的服化道报价，比同级别团队高了五成多，你给我解释解释？”
张全脸上的笑僵了一下，很快又圆回来，摆出一副内行的样子：“苏总您有所不知，辰光的团队是跟过大剧组的，手艺细，用的料子也好，贵有贵的道理 ——”
“道理？” 苏清月抬眼，眼神冷了下来，直接打断他，“还是说，因为工作室老板是你小舅子，所以贵得有道理？”
这话一出，张全脸瞬间白了半分，手里的保温杯都晃了一下。他自认为做得天衣无缝，股权代持绕了三层，连公司财务都查不出来，苏清月第一天上班，怎么可能挖到这么深？
他梗着脖子还想喊冤：“苏总，这话可不能乱说！我跟辰光就是正常合作关系 ”
他话还没说完，沙发那边又飘过来一句懒洋洋的声音，调子慢悠悠的，却字字扎在要害上：
“还有影视城那事儿，续租合同是上月 28 号签的，三年不涨价，违约金都写得明明白白。张总监嘴里的场地涨价、档期冲突，是你自己在家被窝里编的？”
林凡终于坐直了点身子，靠在沙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