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
水房外万籁俱寂,只有远处的虫鸣和风吹过破窗的呜咽。
林无没有点灯,他在黑暗中如同一只夜行动物,无声地忙碌着。
他先用从顾医师那里“买”来的、混杂了特殊辅药的“过期疗伤散”(实则是简易的预警粉末),小心地洒在水房门口和窗下地面的关键路径上。
这种粉末无色无味,但一旦被踩踏,与人体汗液或特定频率的真气波动接触,会缓慢释放出一种只有服用过特定药丸(林无怀里的另一颗解药)的人才能隐约闻到的微弱气味。
做完预警,他回到屋内,撬开那面中空墙壁根部一块松动的砖石。
后面果然是一个狭窄的、仅容一人爬行的通道,黑洞洞的,通往未知深处。
他没有立刻进去,而是先返回废弃矿洞他原先藏匿物资的几个点,将灵石、丹药、草药,分批、小心翼翼地运回水房,再通过那个狭窄通道,转移到水房地窖一个更隐蔽的角落——那里原本可能是堆放工具的地方,如今正好便宜了他。
搬运过程持续了大半夜。当最后一点物资藏好,天边已经隐隐泛白。
林无抹了把额头的细汗,感受着地窖里堆积的“家底”,心中稍定。
这些,是他接下来应对李天霸阳谋的资本。
但还不够。
他需要情报,确切的,关于那份“征调名单”的情报。
第二日清晨,演武场。
这是外门弟子(包括部分有修炼资格的杂役)每日打熬筋骨、修炼基础功法的地方。
此时晨光微露,场上已有不少人影在呼喝腾挪,拳风腿影,带着清晨特有的朝气。
林无照常来到演武场角落,开始活动身体。
他的动作依旧保持着一个“伤势初愈”杂役该有的迟缓和无力,但五感却提升到极致,捕捉着场内流动的各种信息。
很快,他的目光落在了演武场入口处的布告栏上。
那里围了一小撮人,正对着新贴出的一张盖着执事堂朱红大印的羊皮纸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林无心中微动,慢慢挪了过去。
他挤进人群边缘,目光扫过布告栏。
最上面一行加粗的大字赫然写着:
《关于征调外门弟子前往北域荒漠协防“黑沙暴”异象的紧急通告》
通告内容大意是:北域荒漠近期出现异常“黑沙暴”,疑有上古秘境或凶煞出没,为防患未然,保障宗门外围安全,现临时征调部分外门弟子前往协防探查。
本次征调按“弟子编号排序”执行,名单如下……
林无的目光迅速下移,在那串密密麻麻的编号和对应姓名中,精准地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林无,杂役编号柒佰叁拾肆,位列本次征召名单第一排,第一个。
不是巧合。
他的编号在杂役中并不靠前,更别提在外门弟子序列里。
把他排在第一个,只有一种可能,有人特意安排。
这是个阳谋。
一个逼他离开宗门防护、自投罗网的阳谋。
北域荒漠,天高皇帝远,黑沙暴肆虐,死个把外门弟子,太正常了,连尸体都可能找不到。
周围杂役的议论声钻进耳朵:
“啧,林无这小子,走了什么‘运’,头一个就被点上。”
“我看是倒了血霉吧,他那身子骨,前两天还听说岔了气,去北域不是送死?”
“嘘……小声点,没准是‘上面’有人‘关照’他呢。”
林无面无表情地退出人群,转身离开演武场。
他没有愤怒,也没有慌乱,眼底只有一片冰冷的清明。
李天霸这是等不及了,要借刀杀人。
他脚步不停,径直朝着外门医堂的方向走去,脑子里飞快转动。
硬抗征调?
不行,那是违抗宗门令,正中下怀,庞老四昨天的话已经点明了后果。
乖乖去北域?更不行,那是自寻死路。
他需要一个“合理”的理由,一个让这份征调暂时无法落到他头上的理由。
而这个理由,他手里恰好有一个。
半个时辰后,林无再次站在了顾医师面前。
这一次,他脸色“苍白”,额角甚至逼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呼吸“急促”而不稳。
“顾……顾医师,”他声音“虚弱”,带着恰到好处的“焦急”,“弟子……弟子今晨起来,忽觉丹田刺痛,经脉滞涩,比前几日更甚……可是那药,出了什么岔子?”
顾医师眉头紧皱,示意他伸手。
三根手指搭上脉门,一丝微凉的真气探入。
片刻,顾医师松开手,眼神复杂地看着林无。
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