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第终章
    燃烧的营地映红了半边天,也映红了每一张沉默而决绝的脸。亚尔夫科契站在一辆被打掉半边装甲的BTR-80车顶上,身形在火光和浓烟中显得格外高大,也格外悲怆。他的声音通过一个简易的扩音器,在血腥的夜风中传开,不再是向上级汇报时的暴怒,而是一种向死而生的、通告天下般的悲怆宣告:

    “北极星的兄弟们!睁开眼睛看看!看看我们脚下这片焦土!看看我们身边倒下的弟兄!”

    他猛地挥手,指向营地中央巨大的弹坑和遍地的狼藉:

    “我们用这双手,在巴赫穆特、在索莱达尔、在波帕斯纳,一寸一寸地往前拱!用胸口去撞乌军的子弹,用血肉去消耗他们的无人机!我们他妈的没有T-90M,没有‘终结者’!我们只有铁皮棺材一样的T-72,只有挨一发RPG就变烤箱的BMP!我们穿着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不合身的防弹衣,拿着枪管都快打红了的AK,去对抗北约的标枪、海马斯、和满天乱飞的自杀无人机!”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血泪控诉:

    “正规军在哪儿?!他们的坦克、火炮、防空系统在哪儿?!躲在二十公里、三十公里后方的安全地带!看着我们被无人机点名!看着我们的坦克被打成火炬!看着我们的弟兄被炸成碎片!然后呢?等我们用尸体铺出一条路,他们开着刷了新漆的坦克上来,接收阵地,拍照留念,发捷报,开庆功宴!功劳是他们的!荣耀是他们的!我们呢?我们是他妈耗材!是统计表上一个冷冰冰的、可以被随意抹掉的数字!”

    “今天!就在我们以为能喘口气、舔舔伤口的时候!连最后这点容身之地,都要用导弹炸平!几千弟兄!死的死,残的残!为什么?!就因为我们好欺负?就因为我们是他妈没爹没娘的野狗?!”

    “我亚尔夫科契,今天把话撂这儿!北极星的汉子,可以战死沙场,马革裹尸!但不能死得这么不明不白!这么窝囊透顶!今天,老子不认这个命了!老子要带着还能动的弟兄,去莫斯科!不要他们一枪一弹,不要他们一官半职!只要一个说法!为死去的弟兄,讨一个公道!问问那些坐在办公室里的大老爷,前线将士的血,是不是他妈凉水?!”

    “愿意跟我走的,上车!怕死的,想留下的,自便!我亚尔夫科契,绝不强求,也绝不怪罪!但这条路,老子走定了!就算是走到克里姆林宫墙根下,用脑袋撞,也要撞出一个响来!”

    话音落下,营地陷入一片短暂的、沉重的死寂。只有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和伤员压抑的**。

    然后,不知是谁第一个动了。一个断了胳膊、用脏兮兮绷带吊着的士兵,默默背起自己的步枪,一瘸一拐地走向最近一辆卡车。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越来越多的人,从废墟中,从掩体后,走了出来。他们脸上没有激昂,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破釜沉舟的麻木。他们沉默地登车,互相搀扶,将重伤员安置在相对安全的车辆里。没有人欢呼,没有人质问,只有一种心照不宣的、悲壮的共识在弥漫。

    陈默看着这一切,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又缓缓松开。他看了一眼手中那支跟随他转战千里、沾染了无数鲜血和硝烟的SVD,又摸了摸怀里那枚烧焦的狙击镜。然后,他背起枪,走向亚尔夫科契所在的那辆指挥车方向。

    一个军官跑到陈默面前,敬了个礼(这在“北极星”内部极其罕见):“陈队长,最新命令,由你临时指挥第7突击连残部及新补充人员,编为北上纵队前锋侦查分队,即刻出发,沿M4公路北侧侦察开路,注意规避正规军检查站,但有阻拦……可酌情处置。”

    临时队长?指挥一个连?陈默愣了一下。第7突击连早在巴赫穆特就打光了,现在所谓的“残部及新补充人员”,恐怕就是一堆像他一样刚从各个地狱撤下来、建制全无的散兵游勇。让他一个外国人,指挥一群主要由R国人组成的亡命徒开路?这既是重用,也是将他彻底绑上这辆战车,推向最危险的锋刃。

    他没有拒绝,也无需拒绝。到了这一步,指挥谁,被谁指挥,区别已经不大了。他回了一个生硬的、模仿来的军礼:“明白。”

    很快,一支由大约八十人、七八辆各式破旧车辆(卡车、装甲车、甚至民用越野车)组成的“前锋连”拼凑了起来。人员成分复杂,有“北极星”的老兵油子,有刚补充进来没多久的监狱犯,还有像陈默这样来自其他国家的佣兵。共同点是,人人眼中都带着血丝,身上带着伤,以及对前路和后方同样深刻的绝望。他们扛着俄罗斯国旗和苏联国旗朝着莫斯科出发了。

    陈默没有发表任何演说。他只是简单地分配了车辆和人员,指定了通讯频道和紧急信号,然后跳上了领头的一辆改装过的、加装了重机枪的皮卡副驾驶。

    “出发。”

    引擎咆哮,车灯划破尚未散尽的硝烟。这支小小的、寒酸的车队,驶离了化为炼狱的营地,拐上了通往北方的主干道——M4公路。在他们身后,是亚尔夫科契率领的、规模更大、但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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