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第九章
    从索莱达尔盐矿那浸满血污的“胜利”阵地撤下来,陈默带着仅存的几个伤痕累累的部下,连躲带藏徒步跋涉了整整一天一夜,才抵达后方指定的那个所谓“休整集结点”。那不过是巴赫穆特以东三十公里外一片相对安全的区域,临时搭起了一些肮脏的帐篷,堆积着少量发霉的补给品。气氛压抑,随处可见神情麻木、缠着渗血绷带的士兵,空气中弥漫着伤口腐烂的恶臭和劣质烟草的味道。

    陈默刚安顿好手下,让他们去找点吃的和水,自己还没来得及清理一下身上已经板结的血污,就被两名脸色冷硬的、穿着不同于“北极星”制式迷彩的军人“请”到了营地中央一顶较大的指挥帐篷前。帐篷外停着几辆挂着正规军牌照的越野车。

    帐篷里,除了陈默认识的、那个总是一脸阴郁的“北极星”前线指挥官(一个绰号“秃鹫”的前俄军少校)外,还多了三个陌生人。两个穿着笔挺的俄军常服,肩章显示是中校和少校,另一个穿着便装,但眼神锐利,像是情报部门的人。气氛凝重,因为他看到了秃鹫的配枪,被卸了弹匣在另一名少校手里。。

    “北极星”指挥官“秃鹫”看到陈默进来,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没说话。为首的那个俄军中校打量了一下浑身污秽、散发着血腥味的陈默,皱了皱眉,直接开口,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士兵,有一个紧急侦察任务。需要一支精干的小队,渗透到巴赫穆特西侧,科德马镇附近,确认乌军一个疑似的无人机操作点,情报十分可靠。听说你擅长在无人机下活动。就由你带队,挑选四名最好的人,立刻出发。无线电静默,无支援。坐标和情报细节在这里,确认后端点他们,或者呼叫我们火力打击。”他推过来一张简陋的手绘地图和一张纸条。

    陈默心脏一沉。又是无支援渗透?目标还在巴赫穆特西侧,那是乌军控制更严密、无人机覆盖更疯狂的区域。他下意识地看向“秃鹫”。“秃鹫”避开了他的目光,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低声道:“按命令执行。这是……上面的意思。”他特意在“上面”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陈默明白了。这已经不是普通的作战命令。正规军越级直接指挥“北极星”的基层小队,而“北极星”的高层默许甚至推动。这意味着,他们被当成了某种试探、或者消耗的棋子,而任务本身,很可能就是个有去无回的陷阱,他已经不是雏了。

    他没有拒绝的余地。在巴赫穆特,拒绝命令的下场,比死在乌军手里更惨。

    “是。”陈默嘶哑地应了一声,拿起地图和纸条。他注意到,纸条上的坐标,指向一片相对开阔、缺乏复杂建筑掩体的区域。

    离开指挥帐篷,陈默找到了一直沉默跟在身边的刘海东,还有另外三名他相对信任、从盐矿一起活下来的老兵——伊万(断指的那个老兵油子)、阿列克谢(迫击炮手)、还有一个绰号“哑巴”的车臣人,枪法极准,但几乎不说话。

    “准备一下,轻装,多带弹药,特别是反无人机的东西。‘铁扫帚’能带就带。任务……很操蛋。”陈默没有过多解释,但五人眼神交汇,都明白了。

    夜幕降临后,五人小队像幽灵一样离开了营地,再次向西,朝着那片名为巴赫穆特的血肉磨盘潜行。他们熟练地利用夜色和地形,避开可能的监视,向着科德马镇方向摸去。一路上,无人机的嗡嗡声几乎没有停过,像死神的背景音乐。

    凌晨时分,他们抵达了目标区域外围。那是一片位于两条公路交汇处附近的缓坡,视野相对开阔,只有几栋被炸得只剩框架的农舍和纵横的战壕。乌军的活动迹象很明显,远处甚至有装甲车辆引擎的隐约轰鸣。

    “不对劲,”刘海东伏在陈默身边,用夜视望远镜观察着,“太‘干净’了。地图上的坐标,正好在坡地反斜面,我们上去就完全暴露。”

    陈默也有同感。但命令就是命令,他们必须抵近确认。五人分成两组,交替掩护,沿着一条干涸的排水沟,向坡顶缓缓摸去。

    就在他们即将抵达坡顶,可以俯瞰目标坐标区域时,异变陡生!

    原本只有零星无人机嗡嗡声的夜空,突然响起一片密集的、尖锐的啸音!至少五六架FPV无人机,从不同方向,借助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同时从低空猛扑过来!它们的目标非常明确——陈默小队!

    “散开!规避!”陈默嘶吼。

    五人瞬间做出反应,向着不同的掩体扑去。长期的战场磨合让他们形成了默契。伊万和谢苗冲向最近的一个半塌的农舍墙角,“哑巴”滚进一个弹坑。陈默和刘海东则扑向不远处一段相对坚固的、用铁轨和沙袋加固过的旧战壕拐角。

    无人机的第一波俯冲被他们惊险躲过,撞在掩体上爆炸,火光映亮了黎明前的黑暗。但紧接着,第二波、第三波无人机接踵而至!它们像是被精确引导,死死咬住了各自的目标。

    刘海东所在的战壕拐角相对安全,他凭借着对“秦王绕柱”战法的深刻理解和自身灵活的身手,在狭窄的战壕和废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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