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个屁!”阿杰瞪了他一眼,“在他们面前坤哥就是一坨屎!你以为你有的选?记住,过去之后,死活看你自己的造化。我能做的,就是把你送过去。这天大的机遇,以后……咱们两清了。”
两清?陈默心里冷笑。他们之间,早就说不清了。
没有给他任何准备时间,阿杰立刻带着他离开了“欢乐窝”。这次是辆破面包车,阿杰亲自开车,载着陈默和三个看守,驶向城市更边缘、更荒凉的方向。
车子开了很久,渐渐远离了市区的喧嚣,道路越来越差,两旁是茂密的热带雨林和零星的破败村落。天色阴沉,似乎要下雨。
最终,车子在一片看起来像是废弃工厂的区域外围停下。几栋低矮的、锈迹斑斑的厂房隐藏在树林后,周围拉着铁丝网,门口有持枪的守卫。守卫看到阿杰的车,警惕地检查了一番,才放行。
工厂里很空旷,堆着一些看不出用途的机械零件和油桶。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陈默说不出的化学品味。昨晚那三个男人中的两个,正站在一间厂房门口抽烟,看到阿杰和陈默下车,走了过来。
阿杰迎上去,用当地语言夹杂着中文,跟对方交涉了几句,态度恭敬。对方看了看陈默,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卷美金递给阿杰。阿杰接过,点了点,塞进口袋,然后回头对陈默摆了摆手,算是告别,转身上车,一溜烟开走了,没有丝毫留恋。
陈默站在原地,看着面包车消失在尘土中,感觉自己像一件被顺利交割的货物。
“你,过来。”一个男人用生硬的中文对陈默说。
陈默走过去。男人指了指厂房里面:“杰说你英语很好进去。说几句我听听。”
陈默随便说了几句。
那人很满意“这几天,你住这里。负责打扫,做饭,跑腿。不该看的别看,不该问的别问。听懂了吗?”
“听懂了。”陈默低声说。
男人把他带进厂房。里面被隔成了几个区域,有睡觉的通铺,有简陋的厨房,还有一个上锁的房间。厂房里除了这两个男人,还有四五个同样面相不善、肤色各异的男人,或坐或躺,看到陈默,投来漠然或审视的目光。
陈默被安排睡在通铺最角落的位置。他的“工作”很简单,也确实就是打杂。打扫厂房卫生,用简陋的炊具做简单的饭(主要是煮面或炖乱七八糟的罐头),在男人们出门或回来时,帮忙搬点东西。他很快发现,这些人似乎并不是一直待在这里,经常三三两两出去,有时一两天,有时更久,回来时往往带着一些沉重的箱子或包裹,搬进那个上锁的房间。他们交谈很少,即使说话,用的也是陈默听不懂的语言,偶尔夹杂着俄语或英语单词。
陈默隐隐猜到,这些人可能是私人部队,或者军火贩子,那个上锁的房间里,恐怕就是武器。这里是一个临时的据点或中转站,这种地方用自己干嘛?我能有什么用?没用的人,下场不用说。
所以他更加小心,把自己缩成一个透明的影子。他知道,在这里,知道的越少,活得越久。
日子在提心吊胆中度过。陈默的“室友”们对他这个新来的苦力并不在意,只要他按时做好饭,保持安静,不碍事就行。那个最初打量他的男人,似乎是这里的头目之一,大家都叫他“蝰蛇”。蝰蛇对陈默还算“客气”,至少没打骂过他。
大约过了一周。这天晚上,只有蝰蛇和另一个外号“灰熊”的洋鬼子两个人。
两人在喝酒,用的是廉价的伏特加,就着陈默煮的豆子罐头。喝到半酣,灰熊拍着桌子,用蹩脚的英语骂骂咧咧,似乎是对某项“生意”不满,嫌报酬低,风险大。
蝰蛇阴着脸听着,没说话,只是闷头喝酒。陈默缩在角落的阴影里,假装整理东西,耳朵却竖着。
突然,厂房外传来汽车引擎声。不是他们平时开的车。蝰蛇和灰熊瞬间警觉,扔下酒瓶,抄起放在手边的AK步枪,闪到窗边戒备。
陈默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厂房门被推开,一个人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浑身是血,脸上带着极度惊恐的神色,是白天和另一人出去“办事”的一个东南亚裔手下。
“出事了!我们被伏击了!托尼他……他死了!货……货被抢了!”那人语无伦次地喊着。
“什么?!”蝰蛇脸色大变,“对方是谁?多少人?”
“不……不清楚!突然冲出来的,火力很猛!这附近只有金佛他们有这实力了”
“金佛?!”灰熊怒吼一声,“这帮杂碎!敢动我们的货!追!”
“等等!”蝰蛇相对冷静,但眼神凶狠,“他们人多,有备而来。我们两个去不够。”他目光扫过厂房,最后落在角落里的陈默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你!”蝰蛇指着陈默,“跟我们走!”
陈默懵了:“我?我……我不会用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