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余波
    台球厅一战,让陈家兄弟一战成名,不管是好名还是恶名总之在这个不大的城市里可谓是家喻户晓了,一时间谁不知道钢厂十虎,不过这名头是要付出代价的。

    最先承受风暴的,是十兄弟各自的家。

    陈建国脸色铁青,坐在那张老旧的木沙发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烟灰缸很快就满了。大伯母在一旁抹着眼泪,想给陈默额头上药的棉签,几次都因为手抖而掉落。

    陈默低着头,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接下来父亲会怎么样?脸上的伤已经简单处理过,青紫肿胀,嘴角破裂,身上的校服又添了几道口子和污迹。陈信在一旁玩着手指头。。

    “长本事了啊?”陈建国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裹着冰碴子,“陈默,我那天跟你说的话,你都当耳旁风了?”

    “爸,是他们先……”

    “我没问这个”陈建国猛地一拍茶几,震得上面的杯子都跳了起来,“现在的重点是结果!你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你看看小信吓成什么样子?!还有你那些堂兄弟表兄弟,现在哪个家里不是鸡飞狗跳?!”

    他站起身,在狭小的客厅里踱步,焦躁得像困兽:“学校的事还没完,你又惹上社会上的混混!”

    “惹了,但是我没输。”陈默抬起头,声音嘶哑,眼神中满满的是倔强。

    “没输?”陈建国认真的说,“是,没当场被打死就算没输?孩子,我告诉你,在社会上,‘输’有很多种!你现在就是输家!你输了时间,输了精力,可能还要输掉前途!学校那边怎么交代?台球厅的损失谁赔?那帮人吃了亏,会善罢甘休?!你一个学生和混混比斗狠就已经输了!你见过国王和恶狗一起比谁抢屎厉害么?”

    一连串的问题,像重锤砸在陈默心上。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无话可说。父亲说的,都是赤裸裸的现实。

    “作为学生,为什么就不能把心思用在正道上?”陈建国走到他面前,声音里透出深深的疲惫,“你想让你妈在那边,也看着你跟人打架斗殴,浑身是伤吗?”

    提到母亲,陈默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死死咬住嘴唇,眼眶瞬间红了。这是他最不能触碰的软肋。

    大伯母再也忍不住:“建国,别说了……孩子知道错了……小默,快跟你爸认个错……”

    陈默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掐进掌心,渗出血丝。喉咙里像堵着一团浸了水的棉花,又热又胀。他知道父亲说的是对的,是为他好。可心底那股不甘和屈辱,像毒草一样疯长。

    最终,他只是把头埋得更低,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我错了。”

    陈建国看着他,久久没有说话。客厅里只剩下大伯母的叹息声和墙上老挂钟单调的滴答声。

    陈建国叹了口气,以后,放学直接回家,不许在外逗留。还有你们十个和尚,不许再聚众惹事!不就是一群小混混么,你们兄弟十个,我们还有十个老汉呢!轮不到你们呢。

    这是命令,也是妥协。

    其他九兄弟家里,上演着大同小异的戏码。陈勇被他当车间主任的父亲用皮带抽了一顿,但咬着牙一声没吭;陈猛家吵翻了天;陈智被他那中学老师的母亲罚抄《中学生守则》一百遍;张磊张强兄弟俩被关了禁闭上下学父母接送,不许去其他任何地方;李昊被他那个做生意的父亲断了零花钱还给上了很多人生哲理的课;李阳王浩两个最小的,更是被吓得做了好几天噩梦。

    学校里,处理结果也很快下来了。

    本来的处理决定是,鉴于涉及校外人员、性质恶劣、造成财物损失和多人受伤,影响极坏,学校准备决定给予主要参与者严厉处分,台球厅的赔偿,由涉事学生家庭均摊。但是这事被老校长知道后,就换了一个说法,校外黑恶势力威胁殴打学生,学校周边环境恶劣,为此还捅咕到教育局和市政府了,上面专门开会研究讨论了这个问题,从此校园周边一公里之内,不允许有娱乐场所存在,德育处和周边单位的保卫科以及辖区派出所联动开展护学行动。

    老校长把七八个副校长和主任是劈头盖脸一顿训斥核心就一句话,无能的人才会针对自己人。

    老王立刻变成管家婆,在班会上,痛心疾首地讲了一堂“冲动是魔鬼”的思想教育课。陈默站在讲台上念第二份检讨书时,台下鸦雀无声。刘斌看着他那狼狈却挺直的背影,眼神复杂,有快意,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畏惧。

    课间,再没有人敢对陈默指指点点,但无形的孤立墙筑得更高了。除了十兄弟内部,他几乎成了班里的透明人。

    隐约有传言陈默成了本校扛把子之外的第二大魔王!甚至有些不良分子,还想交保护费认陈默当大哥。。

    陈默变得更加沉默。他把所有的时间都投入了两件事:学习和画画。

    学习,是为了不让父亲更失望。画画,是他唯一的宣泄口。

    速写本上不再只有凌乱的线条和愤怒的面孔。他开始画更多的东西:教室窗外电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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