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节刚开始两分钟,皮尔斯在前场右侧拿球,扫了一眼篮下,帕金斯在低位卡位,阿联从弱侧往弧顶拉。
他没传,自己运球缓缓走两步,突然节奏变换,加速往中路突。
休斯从侧面追上来,皮尔斯加速,甩开半步,杀进油漆区边缘。
詹姆斯从弱侧补过来。
速度太快。
皮尔斯起跳上篮的瞬间,詹姆斯的身体已经贴上来,两个人在空中撞在一起,肩膀对肩膀,胯对胯。
皮尔斯的身体在空中歪了。
球脱手飞出去,砸在篮板上弹走。
皮尔斯落地。
不对。
他落地的方式不对。
左脚先着地,膝盖往内侧一拧,整个人往右边歪倒,单膝跪在地板上,然后整个人趴下去。
“嘶——”
这声从皮尔斯嘴里挤出来,闷闷的,像被人掐住脖子。
哨声响了。
皮尔斯趴在地板上,双手撑着地面,想爬起来。
左腿一使劲,整个人又倒回去。
北岸花园突然安静下来。
两万人同时闭了嘴,像有人按了静音键。
队医从替补席冲出来,两个人蹲在皮尔斯身边,一个扶着他肩膀,一个摸他左膝。
“别动,保罗,别动。”
皮尔斯咬著牙,脸上肌肉拧成一团,额头上汗珠冒出来,一颗一颗往下滚。
阿联从弧顶跑过来,站在队医旁边,没有凑上去,不能耽误队医的处理。
他看到皮尔斯的左膝——肿了,比右边大了一圈,膝盖骨附近发红。
队医试着让皮尔斯弯曲左腿。
皮尔斯刚弯不到两度角度,脸色刷白,停了。
“不行。”队医回头冲替补席喊,“轮椅!”
轮椅从通道口推出来,轱辘在地板上哗哗响。
队医一左一右架著皮尔斯,把他抬上轮椅。
皮尔斯右手撑著扶手,左腿直直伸著,不敢弯。
北岸花园的球迷从沉默里醒过来。
有人开始鼓掌。
一个人拍,两个人拍,十个人拍,一百个人拍。
然后是喊声。
“paul!”
“paul!”
“paul——!”
两万人齐声喊他名字,掌声和喊声混在一起,从四面八方砸过来,把整个球馆填得满满当当。
皮尔斯坐在轮椅上,往球场方向回了一下头。
他举起右手,握拳,朝着看台晃了晃。
轮椅推进通道,绿色灯光打在他背影上,慢慢消失在拐角。
阿联站在原地,盯着通道口看了三秒。
然后他转身,走向替补席。
里弗斯站在那,两手插兜,脸色沉得像铁。
阿联走到他面前,停下来。
“教练。”
里弗斯看着他。
“我来。”
两个字,声音不大,但很稳。
里弗斯盯着他看了一秒半,嘴唇动了一下,没有犹豫太久。
他转身走向战术板,声音压低,但每个字都够清楚。
“战术调整。球队战术以阿联为核心,斯卡拉布莱恩替补皮尔斯上来打三号位。托尼,你负责外线牵制。韦斯特,球给阿联高位,让他自己决定怎么打。”
斯卡拉布莱恩从板凳上站起来,把外套一扯,嘴里嘀咕了一句:“靠。这叫啥事!”
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兴奋。
里弗斯最后看着阿联,郑重其事道。
“球队交给你。”
——
比赛继续。
凯尔特人球权。
韦斯特控球过半场,球甩给高位的阿联。
古登贴上来。
场上空气变了味。
皮尔斯不在了。
凯尔特人最强的得分点、最稳的持球人、进攻端的定海神针,坐着轮椅离开了球场。
留下一个19岁的新秀扛着整支球队。
古登防守更凶了,重心压低,两手张开,从背后往阿联身上顶。
阿联接球,背对篮筐,感受古登的力道。
比之前重。
他知道为什么。
没了皮尔斯,骑士可以把更多防守资源往他身上堆。
他运了一下球,往右试探。
古登跟住。
往左。
古登还是跟住。
阿联没有继续试,直接发力。
右肩往里一顶,重心左转,翻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