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前摆着一瓶没拧开的水,攥在手里,也没喝。
“本,”蕾切尔开口,“系列赛结束,你怎么评价阿联?之前你说他只是一个菜鸟?”
大本没抬头。
沉默。
摄像师看了蕾切尔一眼,以为他不想回答。
蕾切尔刚要换个问题,大本突然开口。
“他是个菜鸟不错,但是比我想象的强。”
就就这几个字,感觉大本用了很大力气,才把它从牙缝里挤出来。
蕾切尔追问:“能具体说说吗?整个系列赛,他似乎找到了你们防守体系的很多漏洞——”
“别跟我扯什么漏洞。”
大本终于抬起头,那双眼睛布满血丝,不是愤怒,是一种很复杂的东西。
“g1我把他防成15中5,我以为,就这样了。一个新秀嘛,季后赛就这样了。”
他停顿了几秒。
“g2他开始在三分线外投,g3他隔扣我,g5他在最后五分钟连续命中三分”
大本低下头,拇指搓著水瓶盖子,搓得嘎吱响。
“每一场,他都在变。每一场,他都比上一场更难对付。我干了这么多年,没见过这种新秀。”
蕾切尔试探著问:“所以你觉得,未来——”
“未来他会很强。”大本打断她,语气很平,没有不甘,没有嫉妒,就是陈述一个事实。“不过,下赛季未我会给他点颜色看看的。
他站起身,把水瓶往桌上一搁,转身往外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没回头。
“对了,记得把我的话,告诉他。下赛季见。”
说完,推门出去了。
蕾切尔对着镜头,愣了好几秒才回过神。
——
画面切换。
另一边的采访。
这个男人永远这样,不管赢还是输,体面是刻进骨子里的东西。
记者问:“昌西,这轮系列赛,你作为对手,怎么看阿联?”
比卢普斯微微偏头,像在认真组织语言。
“我打了十年nba,”他慢悠悠开口,“我见过天赋型的球员,见过努力型的球员,见过聪明型的球员。”
“易,他把这三种混在一块了。”
记者接话:“有人说他只是运气好,赶上了活塞伤病和状态下滑——”
比卢普斯笑了一下,不是嘲讽,是那种“你说这话自己信吗”的笑。
“运气好?”他摊开双手,“g2他三分5中4,你管这叫运气?g5他第四节一个人拿了12分,你管这叫运气?g6他最后时刻抢下关键篮板,罚球绝杀,你管这叫运气?”
他身体往前倾了倾。
“他能投篮,能防守,能传球,能抢篮板,能在关键时刻站出来。说实话,这不像一个新秀。这像一个能抗事的当家人。而不是,那些球队需要你站出来时,你只会装样子带带皇冠,关键球只会掉链子的超巨。
比卢普斯顿了顿,表情变得认真。
“我们输得不冤。凯尔特人整支球队打得比我们团结,比我们拼命。而那个9号,引领着他们的战斗的领袖。”
“如果非要挑一个遗憾”他苦笑一下,“就是我太晚意识到,不能只当他是个普通新秀来防。”
记者追问:“你觉得他能走多远?”
“多远?”比卢普斯反问,然后摇摇头,“这问题你该去问他自己。但我可以告诉你,他的上限,比大多数人想象的都高。”
——
同一栋楼,走廊另一头。
记者凑过去,话筒还没递到嘴边,他先开口了。
“问吧,是不是想问那个中国小子?”
“呃,是的,拉希德,你——”
“防不住。”
拉希德吐出两个字,嚼口香糖的动作都没停。
记者一愣。
“我说了,防不住。”拉希德重复了一遍,这次声音大了点,带着股恼火,“你让我用身体顶他,他比我想象的壮。你让我在外线贴他,他脚步比我快。你让我在内线卡他,他转身比我灵活。”
他一把扯下嘴里的口香糖,捏成团,随手扔进垃圾桶。
“g6那个骑扣,”他说到这儿,脸上肌肉抽了一下,“我t辈子都忘不了。”
记者小心翼翼地问:“所以你承认,他——”
“全面。”拉希德抢过话头,“太t全面。投篮、防守、传球、篮板、抢断,什么都会干。你防他一个点,他换另一个点打你。你包夹他,他就传球,队友空位三分。你不包夹,他自己投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