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冠军奖杯在桌角，反射一点窗外月光，冷冰冰。
易建联没睡。
他盘腿坐地毯上，面前摊开几份大学邀请函。
杜克大学，北卡大学，ucla。
每一份，都像一块沉甸甸金砖，代表一条铺满鲜花道路。
安全，稳妥，光明。
可他脑子里，总回响另一句话。
“菜鸟，来波士顿看看？”
那是完全不一样一个世界，一片充满鲨鱼深海。
去，还是不去？
像两股力量，在他身体里拔河。
“嗡…嗡…”
手机在桌上震动，屏幕亮起，划破一室黑暗。
来电显示，一个熟悉名字。
姚明。
易建联心头一跳，他拿起手机，划开接听。
“喂，姚哥。”
“阿联，还没睡？”电话那头，姚明声音带一点疲惫，背景很安静，估计也是刚结束训练。
“没，想点事。”
“想选秀事吧？”姚明声音，像一下猜透他心思。
易建联没否认，嗯一声。
“我看见新闻，也听见一些风声。”姚明在那头，顿一下，好像在组织语言，“很多人劝你，去ncaa打一年，对吧？”
“嗯，都这么说。”
“稳妥，安全，明年状元大热门。”姚明把这些词，一个一个念出来，语气很平，“我当年，也有很多人这么劝我。他们说nba对抗太强，你一个亚洲人，过去就是送菜。
易建联静静听，他能想象，姚明当年面对压力，比他现在，大一百倍。
“他们说有道理，但他们没说另一件事。”
“什么？”
“时间。”姚明声音，突然沉下来，“阿联，你记住，一个职业球员，黄金时间就那么几年。早一年进nba，你就早一年适应那强度，早一年跟那帮全世界最顶尖怪物肉搏。你身体，你技术，你篮球智商，都会被逼到一个全新高度。”
“晚一年呢？”
“晚一年，你就少一年巅峰。你晚一年去追赶别人，别人可不会停下来等你。”
姚明话，像一把重锤，一下一下，砸在易建联心口。
“别怕失败，阿联。”
“我们这种人，最该怕，是后悔。”
“是老了，坐在椅子上，想，如果当年我再勇敢一点，会不会不一样？”
电话那头，陷入长久沉默。
易建联呼吸，有点重。
后悔。
这两个字，他上辈子，已经尝够了。
“我明白，姚哥。”他声音，有点沙哑。
“行，明白就行。”姚明笑一下，“别有压力，就当一个老大哥，半夜睡不着，跟你瞎聊。路怎么走，还得你自己拿主意。”
“谢谢姚哥。”
“挂了，明天还得训练。”
电话挂断。
房间，又恢复安静。
易建联把手机放回桌上，他走到窗边，推开窗。
深夜冷风，灌进来，让他脑子清醒不少。
后悔
他不会再给自己后悔机会。
“咚咚。”
房门被敲响。
易建联回头，有点意外。
这么晚，会是谁？
他走过去，打开门。
门口，站着老约翰。
老人穿一件睡袍，手里端一杯热牛奶，眼神复杂看他。
“还没睡？”老约翰问。
“马上。”
“下来，陪我坐会儿。”老-约翰没等他回答，转身就往楼下走，那背影，有点不容置疑味道。
易建联犹豫一下，关上门，跟下去。
后院。
老约翰把一张躺椅，搬到那破旧篮筐下。
他自己坐一张，又指指旁边一张。
“坐。”
易建联坐下，夜风格外凉。
“小子，你在犹豫。”老约翰没看他，他仰头，看天上那轮残月。
“我”
“别否认。”老约翰打断他，“我带过那么多球员，你这点心思，瞒不过我。”
他顿一下，伸手，轻轻捶打自己右边膝盖。
“我年轻时候，跟你一样。”老人声音，像在讲一个很遥远故事，“天赋，身高，所有人都说，我是下一个ucla传奇，下一个nba全明星。”
“我当时也接到ncaa所有豪门邀请，也接到nba球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