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瓶翠绿色的药剂，纤长的手指捏着瓶身，瓶口轻轻凑近克维尔干裂的嘴唇。
“人类~乖哦~”她刻意拉长了尾音，樱唇轻启，语气中带着一丝诱哄。
“来~张嘴，啊——”
克维尔见状眉头一挑，内心疯狂吐槽。
‘喂喂喂，格温，你把我当成什么了，三岁人类幼崽吗？’
格温，这头小母龙绝对是故意的！
要不是克维尔现在身体像被掏空了般虚弱，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他非得要让这得意忘形的小银龙尝尝他的厉害。
不过话说回来，对于活了三百年多年的银龙而言，拥有巨龙寿命的克维尔，何尝不是一只幼崽呢。
难道这是格温母爱泛滥了......惊？
无奈，形势比人强。
无论克维尔再怎么不情愿，此刻浑身虚弱的他，也只能任由格温摆布。
翠绿色的药液缓缓流入口中，一股难以形容的酸涩在舌尖炸开，像是把一整颗未熟的野柠檬和一把苦草根一起嚼碎了咽下去。
他眉头立刻皱成了一团。
如今市面上的高阶恢复药剂，味道都是一如既往地糟糕。
越是高级的药剂，味道就越灾难。
想要改良药剂的口感，就得往里面添加额外成分，而这无疑会破坏原有的药剂平衡......轻则降低药效，重则引发不可预测的变性甚至异变。
只为让药剂更好喝，甚至还会增加不必要的制药成本......这既麻烦、也毫无性价比。
药剂，特别是战斗类药剂，往往是实用至上。
看着克维尔皱起的眉头，格温不由得嘟嘴轻笑道：“哼~现在你知道，你做的药剂有多难喝了吧？”
显然，她对此前克维尔那十多次失败的圣愈药剂味道，依旧耿耿于怀。
克维尔有气无力地扯了扯嘴角，一时无言。
好一会儿，药效终于开始起效，四肢百骸涌起一股温热的暖流，力气像涓涓细流般慢慢回填。
“格温，那枚骨哨怎么样了？”
克维尔抬手捞起一缕垂落的银发，指尖慢慢缠着，随口问道。
格温从逆鳞空间中取出骨哨，托在掌心，细细打量。
原本苍白莹润的骨哨此刻染上了一层暗沉沉的灰霾，表面的光泽暗淡了许多，仿佛被抽走了灵性，变得晦暗无光。
“你这个办法似乎可行。骨哨没什么损伤，等三天后它重新积蓄够力量就能再次使用了。”格温指尖摩挲着哨身纹路，轻声回道。
这枚能召唤死灵生物的骨哨，在吹响一次之后，大约需要三天的时间来恢复。
在这三天里，它会自主吸收空气中的魔素和某种克维尔也不太理解的能量......这毕竟是死灵法师的造物，或许只有死灵法师才真正明白其中的运作原理。
等到骨哨重新蓄满能量，便能再次吹响，召唤死灵生物，刷取本源力量。
当然，这期间也可以强行激活，不过那样对使用者的魔力消耗会翻上好几倍，得不偿失。
克维尔接过那枚色泽暗淡的骨哨，在指尖转了一圈。
只是能量耗尽了，并没有出现裂纹或其他损坏。
看来这种东西应该不存在“耐久度”这个说法，就算有，以目前的消耗程度来看，也足够他用上很长一段时间。
克维尔不由得回想起今晚的场面：
格温仅仅依靠这枚骨哨，一个人供魔就能召唤出数以千计的死灵生物，而这还是她刻意留手的结果。
但......骨哨终究只是死灵法师制造的一件死灵道具，和真正的死灵法师本人比起来根本不是一个量级。
一位高阶死灵法师，甚至传奇死灵法师，若在战场上展开召唤，动辄便是十万乃至百万级别的死灵军团。
其中虽多为骷髅、腐尸之类的低阶杂兵，但那铺天盖地的数量，本身便足以让任何对手头皮发麻。
面对那种密度的死灵浪潮，就算是传奇强者，如果选择死战不退，也会被无边无际的死灵海洋活活吞没。
人海战术，依旧那么简单粗暴，也那么令人绝望。
......
或许是躺久了，克维尔只觉得后腰隐隐发酸，不由在格温腿上挪了挪身子，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其实那股虚脱感已经消退大半，手脚也恢复了些许力气，但靠着这么舒服的“靠枕”，他实在想多赖一会儿。
格温感受到他的小动作，只是唇角微弯，露出一抹宠溺的笑意。
她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克维尔的发丝，动作轻缓而温柔。
月光从山崖上方斜斜地洒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