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经历过混战的碧游村内一地狼藉。
原本平整的黄土路被犁出纵横交错的深沟,断裂的树干横七竖八地倒在路边,空气中到处是泥土的腥气...
下根器们大多已经失去了行动能力,横七竖八地躺在泥坑里...
以马仙洪为首的上根器们稍好一些,只是一个个脸上或多或少,也都挂了彩...
“法器…我的护体法器…呜呜呜…”
刘五魁顶着一脑袋黄泥,坐在断木桩上,肩膀止不住地抽搐。
她摸了摸脖子上空荡荡的红绳,眼泪混着泥水往下流:
“没啦!全都没啦!”
“说的像谁有一样…”
旁边,郭亮四仰八叉地躺着,有气无力地搭腔。
他吐出一口泥水,两颗标志性的兔牙只剩下一颗半,“不愧是天师亲传弟子…龙虎山刀枪炮!
为什么周大师一加入进来,咱们就成了单方面挨打的一方了?”
哈日查盖半边脸肿得老高,脸上还顶着一个鞋印。
他揉着鼻子,瓮声瓮气地反驳道:
“我承认他很强,但我也不是吃素的!乱战之中,我抓住机会,照着他的屁股狠狠踹了三脚…”
郭亮斜眼看他:“所以你的法器还在?”
哈日查盖张了张嘴,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两下。
他尴尬地哼了一声,偏过头去,不再说话。
“陈朵没有参战,赵归真说腹痛,半途跑路了…教主他又故意留了手!
否则的话,我们断不可能如此狼狈…”
仇让坐在树根下,双手死死抱紧怀里的鎏金如意。
刚才乱战之中,那周衍简直不当人子!
要不是自己反应快,拼着受伤,挨了一记金光重拳...
自己这宝贝如意,就被那周扒皮顺手牵羊了!
“就是!”
“迟早要找回场子!”
“别做梦了…”
七嘴八舌之间,一道平静的声音响起。
大字型躺在地上、许久不曾开口的马仙洪突然出声,朝众人头顶泼下一盆冷水:
“堂堂天师亲传弟子…可是从他进村到现在,你们可曾见到过他使用一次雷法?”
“不会有人以为他不会吧?”
此言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之声!
刘五魁止住了哭声。
郭亮瞪大了眼睛,哈日查盖揉脸的手僵在了半空。
雷法!
那小子年纪轻轻,金光咒明显已臻化境...
如此天赋,加上是天师亲传,怎么可能不会雷法?
可仔细回想对方从进村到现在,似乎从头到尾就只用过金光咒,和一些拳脚功夫...
黄泥下雨不算!
“也就是说...对方压箱底的手段,压根就没有使出来,就把咱整个碧游村的高端战力按在地上摩擦了一遍?”
刘五魁下巴都快掉到地上去了。
他才多大?
怎么看都只有二十出头的样子吧?
真的还是人嘛!
马仙洪撑着地面,缓缓坐起身。
他叹了口气,抖掉白袍上的泥块:
“今天之事,错在我这个当教主的一意孤行...让他们揍一顿,消消气也没什么...”
他目光扫过在场的上根器,语气变得严厉起来:
“可若是你们以为,周老弟等人当真只有这点实力...那就是愚蠢了!”
所有人都沉默了。
战场边缘,毕渊靠在一块碎裂的青石上。
他那副标志性的圆框眼镜只剩下一边镜片,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难为他这把老骨头,还要被迫营业...
世人只知道他是丁嶋安的入门老师,可他从没说过,丁嶋安如今一身的本事是跟自己学的啊!
“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毕姥爷,你说什么不对劲?”刘五魁凑了过来,吸着鼻子问。
毕渊捏着下巴,愁眉不展:
“你们有没有感觉...那位小周兄弟看咱们的眼神,跟其他三个人不一样...
我怎么感觉,他来咱们碧游村,像是带着很强的目的性?!”
他回想起刚才混战中的细节...
王也、张灵玉、诸葛青三人虽然下手狠,但多半是出于泄愤和自保。
并且他们三个,看得出对碧游村是心存畏惧的。
从始至终,眼神里都带着一丝清澈跟愚蠢...
那是一种,正常人面对未知事物时候的正常反应。
唯独那个周衍不一样!